不敢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快得不像他，快得像是要把胸腔撞破。

“砂砂，”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震动，“你知道我为什么五年前不回去找你吗？”

单雅砂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音闷闷地答：“不知道。”

“因为我回去的那天，归云庄被朝廷的人围了。我父亲把玉佩交给我，让我带着它离开，永远不要回来。他说如果朝廷知道玉佩在我手里，我就是下一个目标。”

简天辰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从回忆的最深处挖出来的，“我不是不想去找你。我是不能去找你。我不能把你卷进来。”

单雅砂的眼睛又红了。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的痛楚和隐忍。

五年前他不告而别，不是因为忘了她，而是因为太记得她了，记得不敢靠近，记得不敢打扰。

“你这个傻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嘴角是笑着的，“你不来找我，我就不能来找你吗？”

简天辰低头看着她，月光落在他眼里，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照得亮晶晶的。

他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小的弧度，小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单雅砂看到了。

她看到了他嘴角的弧度，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看到了这座万年冰山终于裂开了一条缝，有光从缝隙里漏出来。

“嗯，”他说，声音很轻很轻，“我傻。”

他又把她按回了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闭上了眼睛。

月光静静地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梅树光秃秃的枝干上，落在院墙上的青瓦上。远处隐隐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咚，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夜里，敲在两个人的心跳之间。

单雅砂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股松木和雪的气息，慢慢地、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五年前她在祁连山的雪地里等了一个人。

等了五年，等到浑身是伤，等到满手是血，等到差点死在断魂崖下。

但那个人终于回头了。

不，他其实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守着她。

而她终于走到了他的面前，走到了他的身边，走到了他的怀里。

这块烫了五年的玉佩，终于凉了。

第二天一早，单雅砂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昨晚和衣而卧，睡得并不踏实。

简天辰把她送到院子门口就离开了，走之前说“我住在隔壁院子，有事叫我”，那语气平淡得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单雅砂记得他怀里的温度，记得他说“我傻”时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记得他把她的头按在胸口时胸腔里剧烈的、不像他的心跳。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才爬起来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青衫的中年女人，面容和善，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腾腾的粥、两碟小菜和一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