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

第二天一早，简天辰来敲门的时候，单雅砂已经收拾好了。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右肋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她把无影匕首插回靴筒，又在腰间别了一把短刀——这是她昨晚在镇子里找铁匠铺买的，虽然比不上她的无影，但应付一般场面足够了。

简天辰看到她这副打扮，微微皱了下眉：“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我知道，”单雅砂拍了拍腰间的短刀，“但这玩意儿带着安心。你要去哪里，我跟你去。”

简天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说“你不能去”，也没有说“你不要跟来”，而是说了一句让她意外的话。

“我要回归云庄。”

单雅砂眨了眨眼：“回你自己的家，你跟我说什么？”

简天辰沉默了片刻，说：“沈惊鸿在归云庄等我。我父亲已经答应了知微阁的条件，他让我回去，用玉佩换归云庄的安全。”

“但你不打算换。”单雅砂替他说完了下半句。

简天辰看了她一眼，没有否认。

单雅砂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他。

晨光从走廊的窗棂间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把他冷硬的轮廓映得柔和了几分。她忽然说：“简天辰，你这个人最大的毛病就是什么事都自己扛。”

他微微挑眉。

“玉佩在你手里，沈惊鸿要玉佩，你父亲要归云庄的安全，你觉得用一个玉佩换一个归云庄是天经地义的事，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回去，一个人把玉佩交出去，一个人扛下所有后果。”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把玉佩给了沈惊鸿，归云庄真的会安全吗？”

简天辰的眉头皱了起来。

“知微阁是做情报生意的，沈惊鸿手里握着的把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归云庄只是其中之一，”单雅砂说，“他今天拿玉佩逼你，明天就能拿别的东西逼你。你今天退了一步，明天就要退一百步。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

简天辰盯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单雅砂没有躲，迎着他的目光看回去，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

过了半晌，简天辰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这五年，到底跟着谁学的武功和谋略？”

单雅砂的笑容微微一顿。

“一个老头子，”她说，语气轻描淡写，“脾气古怪，爱喝酒，武功好得不像话，死的时候连棺材板都买不起。”

“他的名字。”

“我不知道，”单雅砂说的是实话，她确实不知道师父的全名，只知道他姓顾，别人都叫他“老顾”，“他不肯告诉我，说知道得太多对我没好处。”

简天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他转身往客栈大门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她一眼，说了一个字：“走。”

单雅砂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