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未婚夫

亚得里亚海的咸湿空气裹挟着艺术的气息，弥漫在威尼斯狭窄的水道间。

第59届威尼斯双年展预展日，军械库展区人潮涌动。

单雅砂站在德国馆的侧厅，看着自己的作品《记忆的潮汐》被悬挂在展厅最显眼的位置。

这是一组用特殊感光材料创作的动态装置，随着光线变化，画面会呈现出柏林城市景观在不同年代的变迁。

作为卡塞尔艺术学院最年轻的毕业生之一，她的作品被选入德国国家馆参展，这在整个艺术界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单小姐，您的作品太令人震撼了！”一个意大利策展人热情地握住她的手，“特别是光线转换的算法，简直是艺术与科技的完美结合！”

单雅砂微笑着道谢，目光却不自觉地瞥向展厅入口。

简天辰应该到了。他昨天还在苏黎世参加一个重要的学术会议，说好今早赶来的。

“在找你的‘技术顾问’？”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单雅砂转头，看见导师施耐德教授促狭的笑容。这几年，简天辰虽然从未正式出现在她的作品署名中，但所有熟悉他们的人都知道，那些精妙的算法和交互设计背后，都有他的影子。

“他答应要来的。”单雅砂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那孩子答应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施耐德教授拍拍她的肩，“去吧，预展还有一会儿才开始，你可以去门口等等。”

单雅砂点点头，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展馆入口。威尼斯的阳光洒在古老的建筑外墙上，运河的水声与人们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就在她四处张望时，一个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靠近。

“单雅砂？”

她转身，看见一个穿着考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亚洲男人。对方看上去三十出头，气质儒雅，手里拿着她的展览画册。

“我是林哲，来自新加坡国家美术馆。”男人递上名片，笑容得体，“非常欣赏您的作品，特别是将城市记忆与科技结合的方式。我们正在策划一个亚洲巡展，不知您是否有兴趣参与？”

单雅砂有些意外地接过名片。新加坡国家美术馆是亚洲最重要的艺术机构之一，这样的邀请对任何年轻艺术家都是难得的机会。

“谢谢您的赏识，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林哲微笑着打断她，“不如我们找个地方详细聊聊？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咖啡馆。”

他的邀请很自然，但单雅砂敏锐地感觉到那笑容背后隐藏的某种企图。这几年在艺术圈，她见过太多以合作为名的搭讪。

“抱歉，我在等人。”她礼貌但坚定地拒绝。

“是吗？”林哲的笑容淡了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那真是太遗憾了。不过......”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像您这样有才华的艺术家，应该懂得把握机会。我可以为您提供更多资源，比如纽约的画廊、伦敦的拍卖行......”

他的靠近让单雅砂感到不适。她正要后退，一个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她说了在等人。”

简天辰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边。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风尘仆仆，显然是刚赶到。

虽然他的语气平静，但那双盯着林哲的眼睛里，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

林哲愣了一下，随即恢复笑容：“这位是？”

“她的技术顾问，”简天辰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单雅砂挡在身后，“兼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