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宿舍的。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洗漱，上床，睁着眼睛直到天光微亮。

接下来的日子，单雅砂把自己彻底埋进了毕业创作里。

她选了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主题，关于“痕迹”与“消逝”。她泡在画室，疯狂地画，用浓烈的色彩覆盖苍白，用粗粝的肌理对抗虚无。

画布成了她唯一的宣泄口，那些无法言说的、混乱的、酸涩的情绪，都被她一股脑地倾泻在颜料和线条里。

她不再关注任何与简天辰有关的消息。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他的路径，屏蔽了那个存着“J”的号码。校园仿佛又变回了最初那个广阔而安全的空间。

只是，有些痕迹无法完全抹去。

她去图书馆查资料，会下意识避开那个靠里的固定位置。

经过文化墙，会加快脚步，目不斜视。

甚至看到穿着深色衣服的高个子男生，心脏还是会条件反射地紧一下。

时间在近乎自虐的忙碌中飞快流逝。五月，毕业设计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布展，答辩，各种琐事接踵而至。

布展前一天，单雅砂在空荡荡的展厅里做最后的调整。

她的作品占据了整整一面墙，浓墨重彩，充满了挣扎与对抗的力量感，与旁边其他同学或清新或唯美的画风格格不入。

她正踩着梯子，调整顶灯的照射角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本地的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低沉熟悉、却让她瞬间僵住的声音。

“是我。”

是简天辰。

单雅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一滞，差点从梯子上滑下来。她死死抓住梯子边缘，指节泛白。

“……有事？”她的声音干涩发紧。

“明天答辩，几点？”他问得直接，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他们昨天才刚见过。

单雅砂抿紧了唇。“下午两点半。”

“嗯。”他应了一声，又是短暂的沉默。电话那头只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单雅砂握着手机，手指冰凉。她不知道他打这通电话的意义是什么。告别？还是仅仅确认一个时间？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时，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些许：

“你的画，”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很好。”

单雅砂愣住了。

他看到了？他什么时候看到的？

没等她反应过来，电话已经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单雅砂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在梯子上，许久没有动弹。

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混乱不堪。他那句突兀的“很好”，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再次搅乱了她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绪。

第二天毕业答辩，一切顺利。单雅砂站在自己的画作前，清晰地阐述着创作理念，面对评委老师的提问，对答如流。

她的作品虽然风格强烈，但完成度和艺术表达都获得了很高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