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依然会在校园里不期而遇。

在清晨雾气未散的操场跑道，他独自一人晨跑，呼吸在冷空气中结成白雾。

在深夜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大楼下，他背着电脑包匆匆走出，眉眼间带着疲惫。

在拥挤的校车站，他隔着人群，目光偶然与她相遇，会极轻微地颔首，然后各自踏上不同的班车。

每一次遇见，都短暂得像呼吸。

但单雅砂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横亘在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似乎在一次次无声的照面中，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

四月初，一年一度的校园慈善义卖活动在中心广场举办。各个社团和班级摆出摊位，售卖各种手工艺品、二手书籍和零食，所得款项用于捐助山区小学。

单雅砂所在的班级也支了个摊位，卖同学们自己做的手工蜡烛和扎染布袋。

她被分配去看守下午的摊位。

阳光很好，广场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单雅砂坐在摊位后面，低头整理着货物。

“这个怎么卖？”

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单雅砂猛地抬起头。

简天辰站在摊位前，手指正指着她面前一个湖蓝色、做成不规则矿石形状的手工蜡烛。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浅灰色的卫衣和牛仔裤，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

“……三十。”单雅砂下意识地回答，心跳有些失序。

简天辰没说话，直接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一百元，放在摊位上。然后拿起那个蜡烛，在手里掂了掂，目光落在蜡烛底部班级手写的标签上。

“不用找了。”他说，语气平淡。

“啊？这……”单雅砂想说这太贵了，而且还没包装。

但他已经拿着蜡烛，转身准备离开。走了两步，却又停下，回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晚上有空吗？”

单雅砂彻底愣住，大脑一片空白。“……什么？”

“艺术中心小剧场，七点半。”他报出一个时间和地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不像邀请，更像通知，“有个实验性的跨界演出，或许对你的毕业设计有启发。”

说完，他不再停留，拿着那个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湖蓝色蜡烛，转身汇入人流，很快消失不见。

单雅砂还僵在摊位后，手里捏着他给的一百块钱，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刚才的话。

晚上。艺术中心小剧场。跨界演出。

他是在……约她？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傍晚，单雅砂在宿舍里对着衣柜犯了难。

穿什么？太正式显得刻意，太随意又好像不够重视。

最后，她选了一条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燕麦色的针织开衫，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才忐忑地出门。

艺术中心小剧场位置偏僻，今晚的演出似乎也很小众，观众寥寥无几。单雅砂到的时候，离开场还有十分钟。她在门口张望了一下，没看到简天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