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和李铭对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磨蹭着接过表格和笔,手指都有些抖。
就在这时,简天辰手里的激光水平仪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滴滴报警声!
声音尖锐,吓得刘浩手一抖,笔在表格上划出一道难看的长痕。
简天辰蹙眉,关掉报警器,头也没回,冷冷地抛过来一句:“基线误差超过三毫米。重新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浩和李铭像是接到圣旨,立刻丢下表格和笔,手忙脚乱地重新去拉卷尺,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凶。
单雅砂看着被划坏的表格,有些无奈。
简天辰这才转过身,帽檐下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表格,又扫过那两个手忙脚乱的男生。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单雅砂伸出手。
单雅砂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表格和笔递给他。
简天辰接过,看也没看,直接在那份被划坏的、需要组员签字的表格末尾,“唰唰”几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凌厉潦草,力透纸背。
然后,他把表格递还给单雅砂。
单雅砂怔怔地接过。他签了?可他并不是组员……
“备用。”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算是解释。然后便不再看她,转身继续调试他的水平仪。
刘浩和李铭偷偷瞥见这一幕,脸色白了又白,再不敢朝单雅砂这边多看一眼,埋头拼命干活。
单雅砂捏着那份签着“简天辰”三个字的表格,看着阳光下那个专注测量墙面的高大背影,心里那片冰封的湖面,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冰层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勘测进行到后半段,需要有人爬上脚手架,检查墙面上部的情况。脚手架有点高,刘浩和李铭互相推诿着,谁都不愿先上。
单雅砂叹了口气,放下笔记本:“我来吧。”
她抓住脚手架,刚要往上爬。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过来,按住了脚手架,挡住了她的动作。
简天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了他摘下鸭舌帽,随手扣在了单雅砂的头上。
帽檐瞬间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也挡住了她惊愕的视线,帽子里侧还残留着他头发的温热和干净的气息。
“扶着。”他把手里的激光测距仪塞到她手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然后看也没看她,单手一撑,利落地跃上了脚手架,动作敏捷得像只猎豹。
他站在高处,仔细检查着墙面的平整度和旧漆的附着力。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专注的侧脸。
单雅砂扶着脚手架,仰头看着他。帽檐的阴影下,她的心跳得很快。
检查完毕,简天辰准备下来。他转身,一手扶着脚手架,目光下意识地向下寻找落脚点。
他的视线,恰好撞上了正仰着头看他的单雅砂。
四目相对。
阳光炽烈,空气里浮动着尘埃和滚烫的砖石味道。
单雅砂清晰地看到,他黑沉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猝不及防的波动。那总是紧抿着的、显得冷硬的唇线,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