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死寂——
只有手电光束中浮动的微小尘埃在无声飞舞。
单雅砂像一只被强光突然捕捉到的、受惊过度的小鹿,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恐惧让她大脑一片空白。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他像是……专门过来的?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
简天辰终于动了。
他举着手电,迈开腿,不紧不慢地朝着她走了过来。
沉稳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黑暗教室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单雅砂紧绷的神经上。
手电的光柱随着他的步伐移动,始终精准地笼罩着她,让她无所遁形。
他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
光束从她脸上微微下移,扫过地上散乱的画具,最后,定格在了那幅靠在画架上、只完成了一半的装饰画上。
白色的光斑在深蓝与灰黑交织的画面上缓缓移动,照亮那些破碎的线条和挣扎着弥合的肌理。
他看得异常专注,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单雅砂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窒息。她看着他被光束勾勒出的侧脸轮廓,看着他专注审视她画作的眼神,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再次涌了上来。
他凭什么这样闯进来?!用这种强光打量她的心血?!
就在她几乎要忍不住出声呵斥时,简天辰的目光从画作上移开,重新落回到她脸上。手电的光束也再次打在她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1
这紧张感简直拉满了啊
他微微歪了下头,像是打量一件有趣的作品。
然后,薄唇轻启,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就为这个,”他顿了顿,光束扫了一下地上的狼藉,“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但那句话像针一样扎进了单雅砂敏感的自尊心里。
“要你管!”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带着尖锐的颤抖,“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跟踪我?!”
简天辰对她的指控不置可否。他只是举着手电,光束再次落回那幅画上,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想法还行。”
然后,没等单雅砂反应过来,他忽然关掉了手电。
整个世界瞬间重新陷入一片彻底的、令人心慌的黑暗!
“啊!”单雅砂短促地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猛地撞在冰冷的画架上,画架摇晃了一下,发出吱呀的声响。
视觉被完全剥夺,其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就在前方不远处的黑暗中,那股强烈的存在感如同实质般压迫着她。
“你……”她刚想开口,声音却因为极致的紧张而卡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窸窣声响起,像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紧接着,“嚓”的一声轻响。
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火苗,在他指尖跳跃着亮起。
是打火机。
火光照亮了他下颌利落的线条和握着打火机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也驱散了周围一小片浓重的黑暗,投下摇曳的、温暖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