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个疑问像藤蔓一样缠绕了她整整一个周末。
恐惧、抗拒、羞耻,还有那一丝被强行塞进来的、关于“画得比我好”和论坛维护的荒谬感,在她心里反复拉锯。
去,还是不去?去了是不是自投罗网?不去……他会不会又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
周三清晨,单雅砂盯着镜子里自己眼下淡淡的青黑,咬了咬牙。
去。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与其这样提心吊胆地猜测,不如直面他。
写生课的地点在市郊的一个湿地公园。
大巴车摇摇晃晃地抵达时,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阳光透过氤氲的水汽,给芦苇荡和湖泊镶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空气清新冷冽,带着泥土和水生植物的气息。
学生们叽叽喳喳地下车,各自寻找着心仪的角度支开画架。
单雅砂刻意磨蹭到最后,抱着画板,远远地缀在队伍末尾,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没有那个穿着深灰色卫衣的高大身影。
她暗暗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可笑。
他一个经管院的,怎么可能真的跑来上美术系的写生课?昨天大概只是他心血来潮的又一场戏弄。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选了一个靠近水边、周围有几丛茂盛芦苇的僻静位置。
这里视野开阔,又能借芦苇稍稍隐藏自己。她架好画板,摊开工具,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从脑子里驱逐出去,专注于眼前的风景。
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湖面的波光,摇曳的芦苇,远山的轮廓……线条慢慢勾勒出来。专注让她暂时获得了平静。2
我赌男主肯定就在附近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踩在潮湿草地上的脚步声。
单雅砂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她没有回头,但全身的感官都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投向身后。
脚步声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的背上,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审视感。
他来了。他还是来了。
单雅砂死死捏着炭笔,指节泛白。她强迫自己盯着画板,假装没有察觉,但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着抗拒。
短暂的沉默后,脚步声再次响起,不是离开,而是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三步……
最终,停在了她的画板侧后方。
一个不远不近,恰好能看清她画板,又能将她困在原地的距离。
单雅砂全身僵硬,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清晨冷冽空气的气息。
她甚至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她死死低着头,目光死死锁在画纸上,仿佛那上面有花。
“结构错了。”
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侧响起,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单雅砂猛地一颤,炭笔差点脱手。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她身侧伸了过来,指向她画面上远处山脉的轮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