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里行间,有捷报的豪情,有对兄长安危的交代,有对她监国辛劳的疼惜与肯定,更有深沉的思念与承诺。
尤其是那句“兄虽虚弱,然意志坚韧,每每问及战况及汝安好”,让单雅砂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涌了上来。
她仿佛看到了病榻之上,哥哥苍白着脸,却仍强撑着询问战事,惦记着她这个妹妹是否安好……那份深沉的兄妹之情,穿越了战火与生死,温暖而厚重。
她将太子的信紧紧贴在胸口,感受着那字里行间的温度与力量。
哥哥脱离了危险,太子打了胜仗,后方隐患也被她暂时清除……笼罩在头顶的阴云,终于透出了一丝曙光!
捷报迅速传遍朝野,如同给压抑许久的帝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恐慌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振奋与对太子、定远侯的崇敬。
单雅砂以监国太子妃的身份,在文渊阁召集内阁及六部重臣,宣布北疆大捷及定远侯脱离险境的消息。
她身着杏黄色绣凤穿牡丹的太子妃常服,端坐主位,虽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疲惫,但那份沉静威仪已更胜往昔。
“此战大捷,赖陛下洪福,太子殿下英明神武,将士用命,亦赖诸位大人戮力同心,保障后方!定远侯忠勇负伤,朝廷当厚加抚恤!”
她的声音清越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户部、兵部,有功将士赏赐、抚恤章程,即刻拟定呈报!工部,北疆关隘修缮、驰道维护,需加紧进行,确保畅通!吏部,有功官员叙功擢升,不得延误!”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诺,看向这位年轻监国太子妃的目光,充满了真正的敬畏与信服。
能在太子离京、兄长重伤、内忧外患的逆境下稳住大局,并揪出深藏的“暗线”,这份能力和心性,已足以担起未来国母的重任!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
退朝后,户部侍郎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寻了个由头,凑到户部尚书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尚书大人,此次北疆粮草转运,损耗巨大,尤其冀州、并州等地驰道修缮、民夫征调,耗费钱粮甚巨……下官听闻,太子妃殿下对粮草军需把控极严,这账目……是否需……‘润色’一二,以免殿下忧心?”
户部尚书闻言,脚步一顿,目光如电般扫向钱谦,带着深深的警告和一丝鄙夷:“钱侍郎!慎言!北疆将士浴血奋战,定远侯重伤初愈,太子殿下尚在边关!此等关头,你竟敢动此等龌龊心思?太子妃殿下明察秋毫,连深宫‘暗线’都揪得出,岂容你在军需账目上做手脚?想找死,莫要连累本部堂和户部上下!做好你的分内之事,账目务必清晰无误!否则,不等太子妃动手,本部堂第一个饶不了你!”
钱谦被骂得面红耳赤,冷汗涔涔,连声道:“下官失言!下官糊涂!请尚书大人恕罪!”灰溜溜地退下了。
户部尚书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
这些蠹虫,总以为天高皇帝远,或是欺太子妃年轻。
殊不知,那位看似温婉的太子妃,手段之凌厉、心思之缜密,早已远超他们的想象!
经此一役,朝中那些蠢蠢欲动、想趁太子离京浑水摸鱼的势力,恐怕都要掂量掂量了。
处理完朝务,单雅砂回到承恩殿。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铺开素笺,亲自研墨。
她要给哥哥写信。告诉哥哥,她很好,京城很安稳,“暗线”已被她斩断。告诉哥哥,太子打了胜仗,让他安心养伤。更要告诉哥哥,她很想他,等他回家。
她也要给太子哥哥写信。告诉他,她收到了他的家书,知道他安好,她很欢喜。告诉他,京中一切有她,让他不必挂念,专心对付狄虏。告诉他,她……也很想他。
笔尖落在纸上,墨迹晕开,带着无尽的思念与牵挂。窗外,深秋的风掠过宫檐,带着凉意,却再也吹不散她心头的暖意。
哥哥脱离了生命危险,太子哥哥打了胜仗。这,便是支撑她继续走下去,面对未来一切风雨的最大力量。
北疆的风雪依旧猛烈,战事尚未终结。京城的暗流或许仍在涌动。
但此刻,在承恩殿温暖的灯火下,单雅砂的心,终于得到了一丝短暂的安宁与力量。
她提笔,在给兄长的信末,郑重写下:

兄长安心静养,勿念京中。妹雅砂,一切安好,待兄凯旋。
又及:

御膳房新制了兄长最爱的栗子糕,已命人快马送去北疆,望兄长尝鲜。
而在给太子的信中,她笔锋一转,带上了几分独属于她的娇憨与思念:

……京中桂花已谢,唯余残香。忽忆去岁此时,殿下曾于东宫折桂相赠,言其香可清心。今岁桂香依旧,然折桂之人,远在边关。妾身唯有对月遥祝,愿殿下早日扫清胡虏,平安凯旋。届时,妾身必亲酿桂花蜜酒,与殿下共饮。

北地苦寒,望殿下珍重万千。妾身于京,日夜祈盼。

妻 雅砂 谨上
太好哭了,盼着他们早点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