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护士站的生日蜡烛

我撞开消防通道的铁门，锁骨下的伤口在剧烈奔跑中撕裂开来。血混着那种蓝色液体，在白衬衫上晕开诡异的纹路，像倒置的生日蜡烛落的蜡油。三楼护士站的荧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电流声里夹杂着细微的噼啪声，像是有人在远处点燃了生日蜡烛。

"妈！"

值班台前空无一人。公告栏上贴着本月排班表，12月24日那栏被人用红笔潦草地标注着"生日"二字。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母亲的生日明明在一月中旬。台面上摆着个未拆封的蛋糕盒，透明包装纸下，奶油正渗出荧蓝色的液体，顺着桌沿滴落在地砖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配药室的自动门突然滑开。母亲端着药盘走出来，护士服口袋里插着的钢笔正在融化，蜡油滴在她浑然不觉的手背上。

"小默？你怎么——"

走廊所有的监控屏幕同时爆出雪花噪点。在闪烁的间隙里，每个画面右下角都跳动着相同的数字：00:07:23。母亲转身要去查看，我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肤触感不对，像覆盖着一层即将凝固的蜡膜。

"值班表谁改的？"

"什么？"她皱眉的样子和从前一样，挤出三道细纹，"你锁骨在流血。"

我扯下领带想按住伤口，布料刚碰到皮肤就迸出蓝色火花。母亲倒一口气，药盘砸在地上，玻璃安瓿碎成一地晶亮的渣子。她的瞳孔突然收缩，虹膜边缘泛起诡异的蓝晕。

"你口袋里是什么？"

她茫然地摸向护士服口袋，掏出的不是钢笔，而是半截燃烧的蜡烛。火焰在她指间安静地跳动，蜡油顺着她手腕流进袖口，却没有烫伤的痕迹。我伸手去拍，指尖穿过火焰时，整条走廊的电子设备突然发出刺耳的啸叫。

"祝你生日快乐——"

稚嫩的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二十三个不同年龄的我同时在唱生日歌。母亲手中的蜡烛猛地窜高，火苗里浮现出我七岁生日的画面：母亲端着草莓蛋糕，父亲的手按在我肩上。蛋糕叉戳进奶油层的瞬间，突然扭曲，露出底下闪烁的芯片蓝光。

00:05:17。

监控屏幕上的倒计时突然加速。母亲踉跄着后退，蜡烛从她指间跌落，在地砖上摔成四溅的蓝色火苗。我扑过去踩灭火焰，鞋底却传来黏腻的触感，像是踩进了融蜡池。

"电话！别接任何电话！"

站的座机突然响起。不是平常的电子铃音，而是那种老式转盘电话的金属震铃，每一声都像在撕扯我的耳膜。母亲条件反射地伸手，职业本能让她在第三声响完前就抓起了听筒。

撞开值班台扑过去。听筒里传出电流杂音，接着是岁我的声音："许愿要闭上眼睛......"母亲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我们相触的皮肤间爆出细小的蓝色电弧。记忆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刺进脑海——

七岁生日那天的蛋糕散发着人工精的甜腻。父亲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蜡烛。母亲的值班表被红笔圈出错误的日期。二十三年间所有生日录像的角落里，都晃动着相同的半截蜡烛。

"放手！"

我掰开母亲紧握听筒的手指。她的指甲已经变成半透明的蜡质，听筒在她掌心熔化成黏稠的蓝色胶体。监控屏幕上的倒计时跳00:03:45，第七块分屏亮起刺目的红光，映出父亲实验室的监控画面：1999年12月24日，手术台上的我紧闭双眼，父亲手持的蜡烛内芯闪烁着芯片的冷光。

消毒剪在器械车上泛着金属冷光。我抓起它捅进电话主机，刃口沾血的瞬间，整台机器爆出耀眼的蓝色火花。飞溅的碎片在空中组成残缺的电路图，父亲的全息投影从火光中走出，手持蜡烛火焰突然分裂成七束，每束火苗里都漂浮着一页实验日志。

【神经回路复制进度97%】\

【亲子生日同步完成最终校准】\

【双向通道特性验证成功】

母亲突然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她的后颈皮肤下浮现出蜡烛形状的纹路，正随着日志文字的闪现而。我拽着她退向消防通道，头顶的荧光灯管接连炸裂，玻璃碎片像冻结的烛泪般悬停在半空。

00:01:03。

最后一块完好的监控屏播放扭曲的画面：明天的护士站，母亲的值班表，午夜响起的电话。但这次画面里的母亲接起电话后，整个医院的监控屏幕同时亮起蓝光，所有接听过诅咒电话的死者在屏幕里齐声唱起生日歌。

消毒剪的刃口在掌心里发烫。我盯着火花中漂浮的日志残页，最下方一行小字正在渗血：【逆向校准需同等痛觉锚点】。母亲瘫软在我怀里，她的呼吸带着蜡油融化的气味，颈的蜡烛纹路已经蔓延到耳后。

00::31。

走廊尽头的消防门突然自动锁死。所有监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同时凝固，接着开始逆向跳动。悬停的玻璃碎片突然转向，尖锐的一端全部对准我还在渗血的锁骨伤口。火花中的日志残页疯狂翻动，最终停在一页被血污模糊的设计图上——

L-7神经刻录器的原型，赫然是七岁生日那天的蛋糕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