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藏柜的金属在背后无声闭合,神经丝线拖拽的惯性让我跪倒在手术室地板上。无影灯的冷光刺视网膜发痛,消毒水混着草莓的气味从鼻腔直冲脑髓。那些贴满四壁的脑部扫描图突然开始闪烁,1999年那张显示海马体位置有蓝色光点,标注栏里"记忆覆盖进度12%"样正被某种液体侵蚀。
"别看那些!"陈昊的声音从头顶通风管裂缝传来,金属扭曲处卡着他的设备。屏幕蓝光透过白大褂布料,照亮了他物的轮廓——那分明是与我锁骨疤痕神经接驳装置。
手术台边缘儿童护士服突然无风自动,最小那套领口绣着"L-"的编号指尖碰到袖口凝固的草莓膏时,太阳穴突然炸开剧痛,视网膜上浮现出母亲给七岁的我涂抹药膏的画面。她的橡胶手套沾着蓝色液体床头病历卡标注的却是"喉返神经麻痹治疗"。
通风管传来金属断裂声,陈昊的终端突然滑落,砸在手术器械托盘上。父亲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爆出:"L系列不是治疗项目,是意识容器!"背景音里手术器械的碰撞与现在托盘上的响动完全同步。
"你早就知道。"我抓起最近的脑图,2001年那张显示记忆覆盖达到43%,日期正是声带手术当天。图纸边缘粘着半张心理咨询记录,上面我的笔迹正在渗墨:"患者反复梦见蓝色手术灯,自述不存在的小女孩说话..."
陈昊的白褂突然裂缝整个撕裂,露出脊椎上蜿蜒的接驳线缆。他落地时终端自动解锁,显示着与我锁骨疤痕同步跳动的脑电波图谱。"记忆覆盖97%"的红色警告框不断闪烁,下方小显示:"最终阶段意识稳定性监测中"。
手术台下的抽屉突然弹开,七套护士服下面压着童年录音。按下播放键瞬间,小雯蜡像的电路纹路突然过载出火花小雯姐姐为什么不说..."录音里我的疑问突然中断,替换母亲冷静的解说:"第七例样本的神经接驳需要更记忆阻断"那不是原版录音!"我扯断连在疤痕上的神经丝线,蓝色液体喷溅在手术灯罩上。液体顺着灯臂流台面,凝结成父亲工作日志的残页1999年12月24日的记录里,"第七次意识载入"的日期被反复修改,最新墨迹显示着今天的日期。
陈昊扑向终端的动作慢了半拍。他后颈的接驳端口突然迸出电火花,全息投影天花板降下——年前的母亲穿着手术服,手持我七岁时的脑切除报告。投影右下角的签名栏里,陈昊的指纹正在渗血。
冷藏柜内壁的显示屏突然亮起,跳出一段从未见过的监控录像。无影灯下,七岁的我躺在手术台上,而母亲手持的器械分明是声带切除专用的喉镜。陈昊年轻时的脸出现在镜头边缘,他白大褂口袋出的校徽是1999届特殊实验班的版本。
"生日快乐,第七次。"母亲的全息影像突然开口,手术翻到最后一页。脑部扫描图里海马体的蓝色光点正在扩散,与此刻我锁骨下跳动的电路纹路形成共振。陈昊的终端发出尖锐警报屏幕上所有记忆覆盖进度条突然回滚到零。
通风管传来重物拖行的闷响,有什么东西正从管道的黑暗深处爬来。全息影像开始闪烁,母亲年轻的面容在电流干扰中扭曲成小雯蜡像的模样。她腐烂的指尖碰到手术台边缘时,整个冷藏柜突然开始高频震动,无影灯照射下,我的影子在墙上分裂成七个不同年龄段的轮廓。
陈昊的终端突然黑屏,最后显示的是一加密多年的照片:父亲站在标有"最终阶段"的实验室门前,手里捧着插满七根蜡烛的生日蛋糕。烛光映出他玻璃舱里漂浮的物体——那是缩小版的声带切除器械,金属表面刻着与冷藏柜相同的编号:L-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