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孟宴臣到酒吧的时候肖亦骁已经坐在吧台边上了。
他面前摆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液体里慢慢融化,杯壁上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孟宴臣在他旁边坐下来,跟酒保要了一杯加冰的苏打水。
肖亦骁看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怎么?今天不喝酒?”
“泱泱说了,让我少喝点。”
肖亦骁嗤了一声,把杯子放回吧台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你现在是真的被她拿住了。”
“不是拿住。是互相尊重。”
“行行行,尊重。”肖亦骁转过头看着他,“你昨天那个晚宴,听说赵家太太跟姜云泱说了句话?”
“嗯,在洗手间碰到的。她说泱泱比许沁强。”
肖亦骁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完,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你现在的状态,跟我以前认识的那个孟宴臣完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以前你虽然也会笑,但总感觉身上绷着一根弦,像随时准备应付什么事。现在你整个人松下来了。”肖亦骁接过酒保递来的新杯子,“看起来挺好的。”
孟宴臣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你今天找我出来,不只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吧?”
肖亦骁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冰块在杯子里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之后才开口:“昨天看到你带着姜云泱出席那种场合,看着你们俩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也许结婚也不是什么坏事。”
孟宴臣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想结婚了?”
“不知道。”肖亦骁靠在吧台上,目光落在面前那杯酒上,“就是觉得,如果跟合适的人在一起,那种生活好像也挺好的。”
他以前换女朋友换得勤,觉得婚姻就是束缚,一个人自由自在想干什么干什么。
但看着孟宴臣和姜云泱走在一起的样子,看着他俩自然而然的那种默契和亲近,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你以前不是觉得结婚是牢笼吗?”
“以前是以前。”肖亦骁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人是会变的。”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肖亦骁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条消息,很快回了一句,又放下了。
孟宴臣没有多问,端起自己的苏打水慢慢喝着。
酒吧里的人不算多,台上有驻唱歌手在唱一首节奏舒缓的老歌。
两个人坐着各喝各的,中间聊了几句别的,气氛还算松弛。
肖亦骁喝到第二杯的时候,忽然放下杯子,偏头看着孟宴臣,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确定就是她的?”
孟宴臣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水杯看着吧台上方那排倒挂的玻璃杯,想了几秒才开口:“说不清楚。就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做也觉得舒服。以前觉得什么东西都要靠自己撑着,现在觉得有人一起撑着也挺好的。”
肖亦骁听了半天没有说话。他端起第三杯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才说了一句:“行,我知道了。”
肖亦骁喝了不少,孟宴臣叫了代驾,先送他回去。
把肖亦骁送回家之后孟宴臣才坐车回了自己那边。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姜云泱蜷在沙发上看电视,小满趴在她腿上,小灰蹲在沙发扶手上,两只猫都眯着眼睛。
看见孟宴臣推门进来,她从电视上移开目光:“回来了?肖亦骁没灌你吧?”
“没有,我喝的是苏打水。”
姜云泱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还真的没喝。”
“你说了,我就听了。”
她把小满从腿上挪开站起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的时候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应该是肖亦骁身上的,沾到了他的外套上。
“肖亦骁喝了不少?”她问。
“嗯,他今天看起来有心事。”
“什么心事?”
孟宴臣想了想:“他说看着我们这样,觉得结婚好像也不错。”
姜云泱愣了一下,然后弯起嘴角。
孟宴臣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他还问我是怎么确定你的。”
姜云泱靠在他胸口,声音有些闷:“你怎么说的?”
“我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做也觉得舒服。”
她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宴臣。”
“嗯。”
“你今天晚上说的话,跟肖亦骁说的那些,明天会不会传到别人耳朵里?”
“不会。”
“怎么这么确定?”
“肖亦骁嘴严。”
姜云泱靠在他怀里,笑了一声。
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小满从沙发上跳下来跑过来蹲在两个人脚边仰头看了一会儿,又跑回去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碎金一样铺满整片深蓝色的绒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