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

姜母看出来气氛有点微妙，就笑着岔开话题，问起姜云泱最近工作的情况，说上次在电视上看到她拍的广告了，觉得拍得不错，又问孟宴臣平时工作忙不忙，有没有按时吃饭。

孟宴臣一一回答，态度很认真。

姜父坐在上首，端着茶杯一直没怎么说话，但他一直在观察孟宴臣。

服务员开始上菜。

一盘一盘的菜摆满了圆桌，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白灼虾、干锅花菜、酸菜鱼、玉米排骨汤。

姜母给姜云泱夹了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又给孟宴臣夹了一只虾。“多吃点，看你这阵子好像瘦了点。”

孟宴臣道了声谢，低头把虾吃了，动作很自然。

姜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把手里的杯子转了一圈，看着孟宴臣，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孟董，你对泱泱以后怎么打算的？”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包间安静了一瞬。

姜母停下筷子看了姜屹一眼，刚想说话，姜云泱先接了过去：“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问问不行吗？”姜屹看了她一眼，“我作为你哥，关心一下你的未来怎么了？”

姜云泱还想说什么，孟宴臣在桌下握了一下她的手，然后抬头看着姜屹，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哥，我对泱泱的打算很简单。我们计划近期结婚，婚房已经准备好了。婚后泱泱想继续拍戏就继续拍戏，想休息就休息，我不会干涉她的事业。我希望她能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也会陪着她做。”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姜母的表情柔和下来，姜父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慢慢点了点头。

姜屹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说了一句：“这还差不多。”

一顿饭吃得还算融洽。

姜母一直在给孟宴臣夹菜，姜父偶尔问几句关于国坤集团的经营情况，孟宴臣都认真回答了。

姜屹除了在开头呛了几句之外，后面没有再找茬，虽然话不多，但看起来比之前松弛了一些。

吃完饭姜云泱和孟宴臣先起身告辞。

姜母送他们到包间门口，拉着姜云泱的手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注意身体。

姜屹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看了孟宴臣一眼，说了一句“开车慢点”，没有多余的词汇。

孟宴臣朝他点头：“知道了，哥。”

两个人走出餐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街灯亮起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暖黄色的光。

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夏天的气息。

姜云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哥今天还行，没有太为难你。”

“他本来也没有故意为难我。”孟宴臣伸手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她上车，“他只是不放心你。当哥的都这样。”

姜云泱弯腰坐进去，在孟宴臣坐进驾驶座之后才偏过头看着他，目光很认真。“那你呢？你不觉得他说话呛人？”

“不觉得。他说的那些话，有些是在试探我，有些是在替你扫清障碍。我能理解他。”

姜云泱看着他，隔了几秒才把视线移开，看向前方挡风玻璃外的街道。“反正我就觉得他今天已经收敛不少了。”

“可能是你爸妈在，他不好意思说太多。”

“也有可能是因为他今天吃了不少我夹给他的菜。”孟宴臣回想了一下席间的情景，“你给他夹了三次菜，他后面就没怎么说话了。”

“那当然了，”姜云泱靠在座椅上，把车窗按下来一半让夜风吹进来，“他吃人嘴短。”

车子驶上主路，街灯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

姜云泱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夜风从半开的车窗里吹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轻轻晃动。

孟宴臣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把车速放慢了些，让她能安稳地休息一下。

车子又开了一段路，拐弯的时候路边有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橙黄色的暖光透过玻璃窗透出来。孟宴臣在路边停下车，推开车门走进去。

姜云泱睁开眼，隔着车玻璃看着他站在店里的柜台前跟店员说了句什么，店员转身从后面的一排花束里拿了一束，用淡绿色的包装纸包好递给他。

他付了钱，推门出来，坐回驾驶座。

他把那束花放在姜云泱腿上。

那是一束浅黄色的小雏菊和几枝白色的满天星，花束不大，但看着干净清爽。

“今天是我妈提了一下，说你上次说喜欢雏菊。”孟宴臣发动车子，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很平淡，“路过就顺手买了。”

姜云泱低头看着腿上那束花，雏菊的花瓣在路灯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色泽。

她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的花心，指尖沾上了一点淡淡的花粉，闻起来清浅而干净。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花抱在怀里，在座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侧过身看着窗外。

夜风把花香从花束里吹散开来，在车厢里弥散出一阵浅浅的芬芳。

街灯的光线在花束表面流转，每一瓣雏菊的边缘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她抱着那束花，觉得心里那个地方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很踏实，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绳索把她的心和他牢牢拴在了一起。

她知道那个绳索的名字，但她没有开口说出来。

车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快要睡着了，迷迷糊糊之间听见孟宴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泱泱，到家了。”

她睁开眼睛，才发现车子已经停在别墅门口。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雏菊，花束还好好地抱着，没有压坏任何一朵。

她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跟着孟宴臣一起走进院子。夜风把花园里的玫瑰花香吹过来，和怀里的雏菊香气混在一起，闻着让人心头舒坦。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雏菊，想起今晚包间里姜屹的问题，孟宴臣的回答，他站起身时脊背绷直的那一刻。

他坐进驾驶座后没有直接发动引擎，而是偏过头看着她问了一句“今晚开心吗”。她没有回答，但她伸手过去握住了他搭在档位上的那只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松开，可能有些话不需要说出口，对方也能明白。

她想，今晚这一顿饭，孟宴臣应该算是过关了。姜屹虽然嘴上没少嫌弃，但吃饭的时候，他给孟宴臣倒了两次茶——虽然倒完之后把茶壶往桌上一放，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她低头笑了一下，抱着花束推开车门，走下一级台阶，回头等孟宴臣锁车跟上来。

两个人并肩走进院门，身后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面上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