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婉的小动作

录制中场休息的时候，姜云泱从休息区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透气。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的街景，风从对面吹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周彤端了一杯温水走过来递给她：“泱泱姐，舒婉那话明显是在暗示你怀孕了，要不要让节目组把那段剪掉？”

“不用。”姜云泱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她说了那句话，剪掉反而显得我心虚。留着吧，观众不傻，听得出来什么意思。”

周彤还想说什么，姜云泱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孟宴臣打来的电话。

“喂。”

“还顺利吗？”孟宴臣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安静，像是从办公室里打的，“我看到节目预告了，你下午上场状态不错。”

“你看了直播？”

“嗯，开着当背景音。”

姜云泱靠着栏杆，嘴角弯了一下。“你会议开完了？”

“开完了。领带还在脖子上挂着呢。”

“你没拆下来？”

“说了不拆就不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了，这条领带是我老婆给我系的。”

姜云泱笑了一声，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栏杆的立柱。“那你今天在公司的形象可彻底没了。”

“本来也没什么形象。”

两个人聊了几句，姜云泱没有提舒婉的事，孟宴臣也没有问。

他问了几句住宿和吃饭的情况，又叮嘱她晚上别熬夜早点休息，然后把电话挂了。

周彤站在旁边听见了最后那几句话，等姜云泱挂了电话才开口：“孟董还挺细心的。”

“他本来就细心，只是以前不怎么用在这方面。”姜云泱把手机收起来，端着水杯走回休息室。

下午的录制继续。

中场休息的时候，舒婉去了一趟洗手间，姜云泱坐在休息室里翻看手机，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彤发来的一条消息。

“泱泱姐，舒婉刚才在洗手间跟她的助理说，她后面要再加一个环节，让主持人问你那天，上次医院拍到你和孟董的照片的事，暗示你是因为怀孕才住院的。节目组那边已经同意了。”

姜云泱看了一眼消息，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水是凉的，她咽下去之后才觉得那股凉意一路滑到了胃里。

她没有立刻回复周彤。

她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想着舒婉到底想干什么。

上次代言的事还没完，这次又在节目上搞这种小动作。

她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给我查一下舒婉，最近她那边有什么动向。”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重点查她最近签的那个代言。”

挂了电话之后，她重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凉水，表情很平静。

周彤从门口走进来，看见她坐在那里的样子，脚步停了一下。

她跟着姜云泱做事做了快两年，知道姜云泱这个表情的时候就是有了主意。

她没有多问，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等着姜云泱开口。

“周彤，帮我联系一下节目组导演，说我想跟他聊一下下午的录制环节。”姜云泱开口，“就说我有一些想法想跟他沟通。”

周彤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出休息室。

姜云泱坐在沙发上，手机握在掌心里。

屏幕上是孟宴臣的照片，被白日的天光映得有些模糊。

她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楼顶上。

过了一会儿，周彤回来了。

“导演说现在有空，他在导播室。”

姜云泱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

导播室在二楼尽头，姜云泱走进去的时候导演正坐在一堆屏幕前面看回放，他见姜云泱进来，摘下耳机转过头来。

“云泱，你找我？是不是对下午的录制有什么意见？”

“导演，下午那个环节我想稍微调整一下。”姜云泱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我听周彤说，后面的环节要多加一个提问环节？”

导演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她消息灵通，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是有这个计划。主要是考虑增加一些话题性。”

“可以。”姜云泱点了点头，“既然要加提问环节，不如加得彻底一些，来一个现场问答，让观众参与进来。这样节目效果更好。”

导演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的意味。

“你确定？”

“确定。正好大家对我的近况都挺好奇的，干脆一次说清楚。”

导演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姜云泱从导播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什么人。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经过拐角的时候迎面碰上了舒婉。

舒婉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见她从导播室的方向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一下。

“云泱去找导演了？”

“嗯，聊了一下后面的环节。”

“哦？”舒婉挑了一下眉，“怎么，对我的环节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我只是建议导演加一个互动环节，让观众参与进来。你那个提问环节本来就挺好的，我只是觉得应该让更多人参与。”

舒婉看着她，笑容没有收，但眼神里的光沉了一下。

“那挺好的，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是啊。”姜云泱点了点头，从她身边走过去，步子不急不慢。

她走出几步之后听见舒婉在身后说了一句：“云泱，你那个包挺好看的，是新款吗？”

姜云泱回头看了她一眼。“朋友送的，喜欢的话可以帮你问问还有没有。”

舒婉摆了摆手，“不用了。”

姜云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休息室之后，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拿出手机给孟宴臣发了一条消息。

“老公，你那条领带还在脖子上吗？”

过了十几秒，孟宴臣回了一张照片。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机举起来对着脖子拍了一张，那条歪歪扭扭的领带挂在那里，领带结已经有些松了，但确实没有拆下来的痕迹。

照片的角落露出半面玻璃窗，窗外是燕城的蓝天。

姜云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打字回了一句：“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可以拆下来，我没有那么小气。”

孟宴臣的消息很快回过来：“不拆。我老婆给我系的，我要戴一天。”

姜云泱看着这句话，在沙发上翻了个身，脸埋在抱枕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周彤从外面走进来，看见她那副样子就知道是跟孟宴臣在聊天。

她没打扰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翻看手机。

笑完之后，她翻过身来面朝天花板，端着手机又打了一行字：“那你晚上回家拍一张戴着它做饭的照片发给我。”

“做饭戴领带？”

“你戴了一天了不差这一会儿。”

“行，回去拍给你。”

姜云泱满意了，把手机放下，抱着抱枕闭了一会儿眼睛。

外面的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走动的声音，有人在小声说话，笑声隔着一层墙壁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听不太真切。

她闭着眼睛，脑子里在想着下午那个互动环节的安排。

舒婉想让她在镜头前出丑，那她就干脆把场面做大一点。

让观众来问，不是什么问题都能问的。

她翻了个身，抱着抱枕把脸埋进去，嘴角弯了一瞬。

录完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姜云泱从台上下来，周彤递了一杯温水给她，她接过来喝了几口，觉得嗓子有些干，但不严重。

工作人员走过来跟她确认明天的录制时间，她点了一下头说明天按时到。

从录制场地出来的时候，她低头看到手机上有一条新消息。

是孟宴臣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他站在厨房的灶台前面，一手拿着锅铲，一手举着手机自拍，脖子上还挂着那条领带。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嘴角弯着，目光落向镜头的方向。

姜云泱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觉得心里那个泡泡又冒出来了。

她站在停车场里，看着这张照片笑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周彤问她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她摇了摇头说先不回去，让周彤开车去附近找一家卖零食的店。

她在车上给孟宴臣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录制结束了，明天还有一天，后天就回去。

孟宴臣回了一个“嗯”字，后面跟了一句“晚上给你打电话”。

姜云泱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在路灯下一闪一闪地掠过去。

她忽然觉得这个陌生的城市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有个人在家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