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是你的

车子又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宠物医院，陈助把车停在路边。

孟宴臣下车去提猫笼，小灰在笼子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姜云泱也从车上下来，站在宠物医院门口看着孟宴臣提着猫笼走进去。

小灰的脑袋从笼子的网格门缝隙里探出来，一双圆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尾巴紧紧夹着，像是在说救命。

“别怕，打针不疼的。”姜云泱朝它摆了摆手。

小灰缩回去了。

孟宴臣提着猫笼走进宠物医院，姜云泱站在外面等他。

她靠在车旁边，看着街对面的奶茶店，忽然很想喝一杯。

她朝对面走过去，要了一杯常温的茉莉奶绿。等奶茶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苏晴回了一条消息：“我跟叶慎行说过了，晚上七点见。”

姜云泱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拿起奶茶往回走。

孟宴臣正好从宠物医院出来，手里拎着空猫笼。小灰趴在笼子里，蔫蔫的，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打完了？”

“打完了。医生说下周还要补一针。”

姜云泱弯腰凑到笼子边，隔着网格门摸了摸小灰的脑袋。“委屈你了，回去开罐罐。”

小灰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把脑袋搁在爪子上不动了。

两个人重新上了车，车子往火锅店的方向开。

姜云泱靠在后座上，偏头看着窗外。

“老公。”她开口。

“嗯。”

“刚才在医院看见许沁了。”

孟宴臣偏过头看着她。“嗯，我也看见了。”

“她肚子好像大了不少，瞧着清减了许多。”

孟宴臣没有接话。

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那是她的选择。”

“恩。”姜云泱偏过头看着他，“我跟她又没什么好说的。”

孟宴臣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嗯。”

车子继续往前开，姜云泱靠在座椅上，想起许沁站在挂号窗口旁边的样子。

她穿着宽松的碎花裙子，整个人比之前胖了一些，脸也圆润了，但站在人群里还是很容易认出来。

她收回思绪，偏头看了孟宴臣一眼。

陈助把车停在火锅店门口的停车位上，孟宴臣扶着姜云泱下车。

他把猫笼留在车上，让陈助带回去，说自己和姜云泱吃完饭再叫车。

陈助应了一声，开着车走了。

火锅店在商场四楼，两个人坐电梯上去的时候，姜云泱手里的奶茶已经喝了一半。

她咬着吸管，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弯着。

“你今天心情很好。”

“那当然，”她偏头看着他，“可以吃火锅了，心情当然好。”

孟宴臣看着她那副样子，没有再说别的，伸手把她嘴角沾到的一点奶茶渍擦了。

电梯门开了，两个人走出去，苏晴和叶慎行已经到了，正坐在包间里翻菜单。

看见他们进来，苏晴招了招手。

“这边这边。”

四个人围着一口清汤锅坐下，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气升腾起来，带着淡淡的菌菇香气。

姜云泱夹了一片牛肉放进锅里涮了十几秒捞起来，蘸了一下酱料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了眼。

孟宴臣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样子，伸手又往她碗里夹了一片毛肚。“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晴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摇了摇头。“我算是看出来了，孟董今天就是来给泱泱涮菜的。”

孟宴臣没有说话，但手上涮菜的动作没停。

叶慎行坐在苏晴旁边，把一盘虾滑推到她面前。“这个熟了，你尝尝。”

苏晴看了他一眼，夹了一块虾滑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说话，但筷子又伸向了那个盘子。

姜云泱看着这一幕，把笑意藏在杯子后面。

火锅的热气在四个人之间升腾着，包间里时不时响起笑声和碰杯的声音。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

姜云泱靠回椅背上，摸了摸自己吃饱了的肚子，偏过头看了孟宴臣一眼，他正低头帮她挑碗里剩下的花椒粒。

她心里那个泡泡又冒出来了。

咕嘟一声，从胸口浮到喉咙口，甜丝丝的。

“泱泱，你点这么多，咱们四个人也吃不完啊？”苏晴边吃，边开口问道。

“吃不完打包啊。我好不容易能吃辣了，我当然要多点一些。”

红油锅那边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翻涌着，香气扑面而来。

姜云泱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锅里，涮了七八秒捞起来，蘸了一下油碟塞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整个人都定住了。

孟宴臣看着她。“怎么样？”

姜云泱把毛肚咽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太好吃了吧。”

孟宴臣笑了一声，用公筷给她夹了一片牛肉放进红油锅里涮了涮，放在她碗里。

“那多吃点。”

姜云泱夹起牛肉吃了，又夹了一片土豆，又夹了一颗虾滑。

她吃得脸颊泛红，鼻尖上冒了一层薄汗，但筷子一直没停。

孟宴臣大部分时间都在给她夹菜，自己吃得不多，偶尔和叶慎行交谈两句，他看着姜云泱吃得开心的样子，嘴角一直弯着。

“老公你怎么不吃？”姜云泱涮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吃。”孟宴臣夹起来吃了，又把一片藕放进她的碗里。

一顿火锅吃了快两个小时，四人分开，各自回去，

姜云泱最后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那下次想吃了再来。”

“下次什么时候？”

“你想来就来。”

姜云泱看着他，笑了一下。“那你陪我。”

“陪你。”

两个人结了账走出火锅店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暗了。

街灯亮起来，在路面上投下一团一团的橘黄色光晕。

姜云泱挽着孟宴臣的手臂慢慢走着，晚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老公。”

“嗯。”

“你今天这么顺着我，是不是因为医院看见许沁了？”

孟宴臣偏头看了她一眼。“不是。”

“那是为什么？”

“因为你，泱泱，从前的我，以为对许沁是喜欢，但现在的我，心里，眼里，都只有泱泱，泱泱才是独一无二的。”

姜云泱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把脸转过去看着前方，但挽着他手臂的手收紧了一些。

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掠去，影子在脚下拉长又缩短。远处有车鸣了一声喇叭，又安静了。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了几百米，姜云泱忽然开口：“我不在意她。”

“我知道。”

“她以前怎么样那是以前的事。”

“嗯。”

“现在你是我的。”

孟宴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街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他伸出手，拇指在她脸上轻轻刮了一下。“一直都是你的。”

姜云泱看着他，嘴角弯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挽住他的手臂，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晚风从树梢穿过，叶子沙沙响了一阵。几只鸟从头顶飞过，消失在不远处的屋顶后面。

姜云泱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肚子有些撑。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隔着衣服能看出一点微微的弧度，那是刚才火锅吃撑了。“老公，我好像吃太多了。”

“那慢慢走回去，消消食。”

“我们走回去要走多久？”

“大概四十分钟。”

“那走吧。”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姜云泱想起什么，“车怎么办？”

孟宴臣笑了笑，捏了捏姜云泱的手，“明天让人来开就行。”

二人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姜云泱停了一下，看了看门口的招牌。

孟宴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拉着她走过去。

“想喝？”

“想喝一杯水果茶。”

“那你等着，我去买。”

孟宴臣走进去排队，姜云泱站在门口等着。

她看着他在柜台前面站着的样子，个子高，站在一群年轻人中间很显眼，侧脸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轮廓分明。

她拿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他正低着头看手机，好像在回消息，眉头微微拧着，嘴角平的。

但就算这样，拍出来的效果也很好看。

她把照片存进收藏夹里，又偷偷拍了第二张。

这张他刚好抬起头，目光往门口的方向扫过来，像是感应到什么。

镜头正好捕捉到他抬眼的瞬间，目光隔着屏幕跟她的视线对上。

姜云泱把手机收起来，假装什么都没干。

孟宴臣端着两杯水果茶走出来，递了一杯给她。“你刚才是不是在拍我？”

“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见什么了？”

孟宴臣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

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自己的那杯，然后伸手把她那杯的吸管也插好，递到她嘴边。“喝吧。”

姜云泱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果茶冰冰凉凉的，带着百香果和柠檬的酸甜味，刚好解了刚才火锅的腻。

她接过杯子自己端着，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喝完这杯茶，应该就差不多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