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妹妹

孟宴臣去办了出院手续，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医生开的药。

他站在病房门口，看着姜云泱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正坐在床边等他。

“走吧。”他说。

姜云泱站起来，拿起包，跟他一起走出病房。

走廊里有几个护士在聊天，看见他们出来，声音小了下去，但眼睛一直在看。

“那就是小孟总？好帅啊。”

“旁边那个是他未婚妻？素颜也这么好看。”

“人家那是底子好，再加上男朋友疼她，你看她手上那个戒指，低调得很，但懂行的一看就知道值多少钱。”

“行了行了，别看了，干活去。”

几个护士散了，各自回了自己的岗位。

孟宴臣和姜云泱走到一楼大厅，大厅里人很多，挂号窗口前排着长队，椅子上坐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孟宴臣让姜云泱在大厅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自己去排队领药。

领药的窗口前排了十几个人，孟宴臣站在队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工作消息。陈铭发了十几条，他一条一条看过去，该回复的回复，该忽略的忽略。

正看着手机，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排队啊？”

孟宴臣抬起头，许沁站在他面前，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她的头发扎起来了，看起来比前两天精神了一些，但眼睛下面的青黑色还是很明显。

孟宴臣看着她的白大褂，眉头皱了一下。这是医院，他不想在这里闹出什么事。

“我说了很多次，我没有妹妹。”他的声音很冷，“许医生以后不要再这样叫我了。”

许沁的表情僵了一下，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换了一个称呼。

“孟总。你这是在帮姜云泱领药？”

孟宴臣没回答，转过头看着前面的队伍。

许沁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旁边，压低声音说：“这队伍这么长，我可以帮你插个队。我跟药房的同事说一声就行。”

孟宴臣转过头看着她，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但许沁被他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许医生这是准备假公济私？”

许沁的表情变了，嘴唇动了动，脸上露出委屈的神色。

“哥……孟总，你为什么这么说我？我只是心疼你，不想你这么累。你在公司那么忙，姜云泱怎么能让你来干这种小事？”

“我心甘情愿。”孟宴臣的语气很平，“这跟你没关系。”

许沁的手攥紧了文件夹，指节泛白。她的胸口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压着什么情绪。

“我真是不该来关心你。”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很好。宋焰给我买了新房子，我终于要有一个家了。我已经从那个笼子里飞出来了，你就继续被困在里面吧。”

孟宴臣看着她，忽然想起昨天晚上陪姜云泱看的一部电视剧。里面有个角色说了一句台词，他觉得用在这里很合适。

但他不能说。

说了会崩人设。

于是他什么都没说，转过头，继续排队。

许沁站在旁边，等了几秒，等不到回应。

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嗒嗒嗒响，走得又快又急。

孟宴臣连头都没回。

他继续排队，排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他了。他把单子递进窗口，药师看了一眼，转身去拿药。药装了两个袋子，消炎的、退烧的、止咳的，还有几盒中成药。

他提着药走出大厅，姜云泱还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正低头看手机。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好了很多。

“走吧。”孟宴臣走过去。

姜云泱抬起头，看见他手里提着的两个袋子，站起来，伸手去接。

“我来提。”

“不用。”孟宴臣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上，“不重。”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很亮，照在停车场的车顶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孟宴臣的车停在最里面，他让姜云泱在门口等着，自己去开车。

姜云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走得不快，步子很稳，西装外套敞开着，衬衫扎在裤腰里，腰背挺得笔直。

她想起昨天在病房里跟他说的话。

“你知道有很多人喜欢你心疼你吗？她们都希望你能挣脱泥潭振翅高飞。”

她说这话的时候，孟宴臣没说什么，但她看见他的眼眶红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她看见了。

车子开过来，停在她面前。孟宴臣从里面把副驾驶的门推开，姜云泱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驶出医院，汇入车流。

姜云泱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忽然开口：“许沁刚才来找你了？”

孟宴臣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你看见了？”

“嗯。我在大厅门口坐着，看见她去找你说话了。”姜云泱转过头看着他，“她说什么了？”

孟宴臣想了想，把许沁的话复述了一遍。

她说她过得很好，宋焰给她买了新房子，她终于要有一个家了。

姜云泱听完，沉默了几秒。

“宋焰给她买房子？”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宋焰一个被停职的消防员，拿什么给她买房子？”

“可能是租的。”孟宴臣说，“她说的‘买’，不一定真的是买。”

姜云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她过得比你好。”

“我知道。”孟宴臣说，“但我不在意。”

姜云泱看着他，伸手在他手臂上拍了拍。

“孟宴臣，你真的变了。”

“变什么了？”

“以前许沁的事，你总是放不下。现在她站在你面前说这些，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孟宴臣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我现在有别的事要操心。”

“什么事？”

“你的事。”

姜云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