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泱这两天一直在拍广告。
从早上六点进棚,到晚上十点收工,中间除了吃饭几乎没停过。
换造型、对光、摆姿势、重来,一遍又一遍,拍到后来她连笑都笑不动了,嘴角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收工后她坐上车,靠着椅背,眼睛闭着,一句话都不想说。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敢多问,把车开得很稳。
回到孟宴臣的别墅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姜云泱推开门,换了鞋,把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她没开灯,摸黑走进客厅,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连动都不想动。
小满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迈着短腿跑到沙发边,仰着头喵喵叫。
它今天一天没见到姜云泱,想她想得厉害,前爪扒着沙发垫往上爬,好不容易爬上去,凑到姜云泱脸边,用脑袋蹭她的下巴。
姜云泱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动作很轻,没什么力气。
“小满乖,自己去玩。”她的声音很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了什么东西。
小满没走,在她身边趴下来,贴着她的手臂,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姜云泱闭着眼睛,觉得脑袋很重,像被人塞了铅块进去。嗓子也疼,咽口水的时候像吞刀片。胃里也不舒服,翻来覆去的,说不上是饿还是恶心。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不想动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响了。
孟宴臣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子。姜云泱前两天说想吃那家店的提拉米苏,他今天下班特意绕路去买的。
客厅没开灯,他愣了一下,伸手按下开关。
灯光亮起来,他看见姜云泱蜷在沙发上,小满趴在她旁边,一人一猫都闭着眼睛。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蹲下来看姜云泱的脸。
她的脸色不对。
不是平时那种白皙,是惨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忍着什么不舒服。
孟宴臣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烫得厉害。
他的心一下子提起来,手从额头移到脸颊,又移到脖子,都是滚烫的。
“泱泱。”他叫她,声音比平时急了很多。
姜云泱没反应。
“泱泱,醒醒。”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
姜云泱动了动,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睛慢慢睁开。她的眼神有些涣散,看着孟宴臣看了好几秒才聚焦,然后伸手抓住他的袖子。
“宴臣……”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难受。”
“你发烧了。”孟宴臣把手贴在她额头上,又摸了一次,确定不是在车上被空调吹的,“走,去医院。”
姜云泱摇头,把脸往靠垫里埋:“不去,不想动。”
“不行,必须去。”孟宴臣站起来,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姜云泱的身体很烫,靠在他怀里,像个小火炉。她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宴臣,我走不动。”
“不用你走,我抱你。”
孟宴臣抱着她往外走,小满从沙发上跳下来,跟在他们脚边跑了几步,喵喵叫了两声,像是在问要把姜云泱带到哪里去。
孟宴臣没空理它,走到门口,用脚把门推开,抱着姜云泱出了门。
到了车边,他想要把姜云泱放在副驾驶上,好腾出手来开车。可是姜云泱不松手,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整个人贴在他身上,怎么都不肯下来。
“泱泱,松一下手,我去开车。”
“不要。”
“你不松手我怎么开车?”
“你找个别人来开。”姜云泱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像是快要哭了。
孟宴臣叹了口气,一手抱着她,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肖亦骁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肖亦骁的声音含糊不清,明显是被吵醒的:“喂……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来我家一趟,帮我个忙。很急。”
孟宴臣的声音和平常不一样,肖亦骁听出来了。他认识孟宴臣二十多年,很少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上一次,还是孟宴臣父亲住院的时候。
肖亦骁一下子清醒了:“出什么事了?”
“泱泱发烧了,要去医院。她不肯松手,我开不了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就这?”
“很急。”
肖亦骁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情绪:“行,你等着,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