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沁舅妈吵起来

许沁眼睛红红的，头发凌乱，白大褂在拉扯中皱成一团。宋焰阴沉着脸，盯着地面，一句话都不想说。

交警处理完手续，看着眼前这对“鸳鸯”，表情复杂。

“你们两个，一个危险驾驶，一个妨碍公务。行，挺配的。”

这话不知道是夸还是损。

两人被教育了一通，又交了罚款，灰溜溜地走出警局。

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交错。

许沁拉着宋焰的手，眼泪终于掉下来：“宋焰，我也被停职了。”

宋焰眉头紧皱，一把甩开她的手。

“都是孟家干的好事！”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等着吧，我宋焰一定给他们一个教训！”

说完，他大步往前走。

许沁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小跑着跟上去：“宋焰，你去哪儿？”

“你没有自己的事干吗？”宋焰头也不回，“别跟着我！”

脚步声渐行渐远。

许沁站在原地，看着宋焰消失在夜色里。

风很冷，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裹紧外套，最终只能往舅舅家的方向走。

楼道里黑漆漆的，声控灯坏了很久，一直没人修。

许沁摸黑爬上三楼，推开门。

客厅的灯亮着，舅妈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抹布，在擦什么东西。

看见许沁进来，舅妈抬起头：“沁沁，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许沁脸色很难看，随口应付了句“舅妈”，就径直往卧室走。

她没注意到舅妈手里的抹布，也没注意到地上堆着的洗衣盆里，有几件她熟悉的衣服。

卧室门“砰”地关上。

许沁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怎么会被停职？

是付闻樱干的？

还是孟宴臣？

想到这里，她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孟宴臣的聊天窗口还在，她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哥哥，我被停职了，是不是你们做的？」

点击发送。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下面一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许沁愣住了。

她又发了一条。

还是红色感叹号。

她不信邪，退出重新登录，又发。

依旧是那个刺眼的红色。

许沁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直接拨了孟宴臣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拨。

还是通话中。

拉黑了。

孟宴臣把她拉黑了。

许沁盯着手机屏幕，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来。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摔，整个人蜷缩起来。

怎么可能？

哥哥怎么可能把她拉黑？

就算之前闹得那么僵，他也从来没拉黑过她。

许沁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许沁，出来帮我做家务！”舅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许沁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把被子蒙在头上，装作没听见。

舅妈也真是的，成天又不上班，干干家务怎么了？非要她帮忙？

敲门声更急促了。

“许沁！出来帮忙！许沁！”

“许沁！”

许沁终于受不了了，一把拉开房门。

舅妈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湿漉漉的抹布，看见她这副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舅妈，不要再敲门了！”许沁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我今天很烦，别来招惹我！”

舅妈被她这态度激得火气上涌。

她把抹布往盆里一摔，叉着腰瞪着许沁：“许沁，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大小姐呢？有人伺候你吃喝拉撒？”

“你现在既然选择跟宋焰在一起，住到这个家里来，就得洗衣做饭干家务！”

“从今天开始，家里的家务分给你一半！”

舅妈的声音又尖又响，震得许沁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伸手想把舅妈往外推：“舅妈，你出去！”

这一推，彻底点爆了火药桶。

舅妈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睛瞪得老大：“我出去？！”

“这里是我家！是我和你舅舅的家！你让我出去？！”

她指着门口那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杂物：“要出去也该是你走！”

许沁被吼得愣在原地。

她看着舅妈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不知道说什么。

记忆里，舅妈从来都是笑眯眯的，说话和和气气，对她嘘寒问暖。每次来孟家，舅妈都会给她带自家腌的咸菜，说是“沁沁爱吃”。

可现在，这个舅妈站在她面前，眼睛里没有半点温情，只有赤裸裸的厌恶。

卧室门再次关上。

许沁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舅妈摔摔打打的动静，浑身发冷。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里渐渐安静下来。

然后是开门的声音，再然后，是脚步声靠近卧室，紧接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动。

许沁猛地拉开门。

客厅里一片狼藉。

舅妈坐在沙发上，脸上是“我赢了”的表情。

她的行李箱、衣物、化妆品——所有从孟家带出来的东西，全都被扔在门口，乱七八糟堆成一堆。

许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心里很是不解，不明白为什么舅妈要这样。

许沁愣愣地看着那堆东西，又看看舅妈，再看看宋焰。

她突然想起今天主任说的那句话——“暂停执业资格，无限期调查”。

她又想起刚才交警训话时说的——“妨碍公务，罚款两百”。

她还想起孟宴臣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和机械的女声说的“正在通话中”。

所有的画面碎片一样涌进脑子里，搅成一团乱麻。

她不知道哪件事更让她难受。

她只知道，她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自己被扔出门的东西，而宋焰还没回来，她该怎么办？

“舅妈……”许沁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就是一时气头上——”

“气头上？”舅妈猛地站起来，“我是气头上？我每天给你们做饭洗衣，累死累活，你给我甩脸子看！我让你帮忙干点活，你让我出去！这是我家！我让你出去有错吗？”

许沁被噎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