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她肩窝,呼吸均匀地落在她颈侧。
姜云泱顿了顿,然后放松身体,靠进他怀里。
两人就这样在玄关站了很久。
久到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泱泱。”孟宴臣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闷。
“嗯?”
“你要去几天?”
姜云泱算了算:“明天出发,三天。”
孟宴臣沉默了几秒。
“三天太长了。”他说。
这话说得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姜云泱转过身,面对着他。
玄关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也映出他眼底那丝罕见的、毫不掩饰的依恋。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商场里,他为了她随口说的一句“粉色好看”就真的穿上了粉色西装;想起在电影院,他握着她的手说“怕你不高兴”;想起刚才在车里,他说“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日子”。
这个男人,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学着表达。
学着告诉她,他在想她,他舍不得她。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姜云泱伸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心,“我每天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有空也可以来看我。”
“嗯。”孟宴臣应了一声,但手臂还环在她腰间,没有松开。
姜云泱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像安抚,像承诺。
孟宴臣的回应却比任何时候都热烈。
他扣住她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
他的唇有些凉,但很快变得温热,带着一种急于确认什么的急切。
姜云泱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手指下意识抓紧了他胸前的衬衫。
两人的呼吸在安静的玄关里交错,越来越重。
许久,孟宴臣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有些乱。
“泱泱。”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嗯。”
“三天后我去接你。”
“好。”
“每天要给我打电话。”
“好。”
“发消息。”
“好。”
“想我了就告诉我。”
姜云泱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软成一片。
“那你呢?”她轻声问,“你想我了会告诉我吗?”
孟宴臣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会。”
这个字说得很轻,却很坚定。
姜云泱笑了,重新靠进他怀里。
玄关的灯又亮了一次,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挂钟滴答的声音。
“孟宴臣。”姜云泱在他怀里轻声说。
“嗯?”
“其实我也舍不得你。”
孟宴臣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
而在这个温暖的家里,两个人相拥而立,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表达着对彼此的不舍和依恋。
三天确实很长。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漫长岁月里一个短暂的分隔。
很快就会重逢。
就像每一个寻常的夜晚,他们总会回到彼此身边。
那是他们共同的方向。
也是他们从未说出口,却早已认定的承诺。
许久,孟宴臣才松开她,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
姜云泱以为该休息了,却见他在卧室门口停下脚步,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问。
孟宴臣看着她,声音很低:“你收拾行李了吗?”
“还没。”
“那今晚收吧。”他说。
姜云泱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不是催她收拾行李。
他是想多陪她一会儿。
“好。”她牵着他的手走进衣帽间,“那你帮我看看,那边天气该带什么衣服。”
衣帽间的灯亮起,姜云泱打开衣柜,开始挑选要带的衣物。
她拿了件厚实的羊绒大衣,转头问孟宴臣:“这件够厚吗?”
孟宴臣走过来,伸手摸了摸面料:“可以,但北边风大,最好再带件防风的外套。”
姜云泱又翻出一件短款的羽绒服:“这件呢?”
“这件好。”孟宴臣接过来,叠好放在行李箱里。
两人就这样一个挑,一个收,配合默契。
姜云泱把要带的衣服都拿出来,孟宴臣一件件叠整齐,码放进箱子。他叠衣服的手法意外地娴熟,衬衫的领口、袖口都理得规规整整。
“你以前自己住的时候,衣服都自己叠?”姜云泱问。
“嗯。”孟宴臣把叠好的羊绒衫放进去,“国外读书那几年,什么都自己来。”
姜云泱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比任何浪漫电影都动人。
不是因为他叠得多好,而是因为他愿意陪她做这些琐碎的事。
衣物收得差不多了,姜云泱又去拿护肤品。
她蹲在梳妆台前,把需要带的瓶瓶罐罐装进洗漱包。孟宴臣走过来,在她旁边蹲下。
“这个要带吗?”他指着一瓶面霜。
“要带,那边干燥。”
“这个呢?”
“精华,也得带。”
孟宴臣认真地看着她把那些瓶瓶罐罐装进去,忽然说:“你们出差要带这么多东西。”
“习惯了。”姜云泱拉上洗漱包的拉链,“女孩子嘛,总比男生麻烦些。”
孟宴臣没说话,只是接过洗漱包,小心地放进行李箱侧袋。
行李收好后,衣帽间的灯暗了。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谁也没有睡意。
黑暗里,孟宴臣的声音响起:“你几点起飞?”
“上午十点。”
“我送你。”
“不用,公司有车——”
“我送你。”他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商量。
姜云泱在黑暗里笑了笑:“好。”
沉默了几秒。
“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每天都要发。”
“好。”
“还有,”孟宴臣顿了顿,“如果那边有人骚扰你,就像在超市门口那样,直接告诉人家你有未婚夫。”
姜云泱笑出声来:“你怎么还记得那件事。”
“记得。”孟宴臣说,“每一个都记得。”
他的声音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姜云泱侧过身,在黑暗里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她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能看见他紧抿的唇角,和微皱的眉心。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那道浅浅的痕迹。
“孟宴臣,”她轻声说,“我只喜欢你。”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我也是。”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
而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两个人十指相扣,等待着下一个天亮,也等待着下一次重逢。
三天不长。
但对于正在学会思念的人,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每一个小时都值得被认真度过。
孟宴臣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还睡不着?”他问。
“嗯。”姜云泱睁开眼,“可能白天逛太久了,反而精神。”
孟宴臣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陪你聊会儿。”
“聊什么?”
“你想聊什么都行。”
姜云泱想了想:“聊聊你以前出差的时候吧。你一个人在外面,会想家吗?”
孟宴臣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刚开始会。”他说,“后来习惯了。工作忙起来,没时间想。”
“那现在呢?”姜云泱问,“现在出差,会想家吗?”
“会。”
他回答得很快,几乎不需要思考。
“现在会想。”他说,“想家里,也想你。”
姜云泱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窗外的夜色很静,偶尔传来远处街道的车声,隐约又模糊。
“我以前不知道,”孟宴臣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原来想念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
“就是……”他顿了顿,似乎在认真组织语言,“明明知道三天后就能见到,还是觉得三天太长了。明明每天都能打电话、发消息,还是觉得不够。”
他转过头,在黑暗里看向她:“你会觉得我太黏人吗?”
姜云泱怔了怔。
这个问题问得太认真了,认真到她心里发酸。
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
“不会。”她说,“我喜欢你这样。”
孟宴臣的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他的心跳声在她耳边,沉稳而有力。
“那就好。”他低声说。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的城市灯火一盏盏熄灭。
而在这个温暖的房间里,两个人相拥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不需要了。
所有的言语,都比不上此刻彼此的心跳。
姜云泱在孟宴臣怀里,渐渐有了困意。
朦胧中,她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泱泱。”
“嗯……”她含糊应着。
“要想我。”
她弯起唇角,在他胸口蹭了蹭。
“恩,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