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端着两碟小蛋糕走过来,她将其中一碟放在叶慎行面前,语气自然:“海盐芝士的,你上次说想吃。”
叶慎行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
他接过盘子,刚才那种商场精英的锋利气场收敛了大半,声音也低了些:“谢谢。”
孟宴臣的目光落在那个粉色的兔子造型蛋糕上,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他记得财经杂志上对叶慎行的专访——冷酷、果断、不近人情。而现在,这位叶氏新任掌权人正拿着小勺子,认真地挖掉兔子的一只耳朵,动作甚至称得上……温柔?
叶慎行察觉到了孟宴臣的视线,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孟总对蛋糕有兴趣?”
“只是没想到,”孟宴臣拿起手边的茶杯,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叶总的口味这么……特别。”
“特别吗?”叶慎行又挖掉另一只耳朵,动作从容,“我觉得挺好。至少有人记得我喜欢吃什么。”
这话说得平淡,但孟宴臣听出了其中的潜台词。他抬眼看向姜云泱,她正在和苏晴低声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
姜云泱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眼神询问。
孟宴臣摇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叶是上好的龙井,清香回甘。
叶慎行已经吃完了那只兔子蛋糕,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重新恢复那副商业精英的姿态:“听说孟总最近在谈南城那个科技园项目?”
“叶总消息灵通。”孟宴臣放下茶杯,“怎么,有兴趣?”
“有点想法。”叶慎行身体微微前倾,“那块地位置不错,但前期投入太大,风险不小。孟总一个人吃,会不会噎着?”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了。
孟宴臣看着他,几秒后,唇角微扬:“叶总想合作?”
“可以考虑。”叶慎行往后靠了靠,“独木难支,强强联合才是长久之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从刚才的微妙对峙,突然转向了某种专业的、属于他们熟悉领域的对话节奏。商业术语、风险评估、市场预判——这些才是他们游刃有余的战场。
姜云泱和苏晴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无奈地笑了。
“你看,”苏晴压低声音,“我就说他们俩见面肯定要谈生意。”
“正常。”姜云泱轻声说,“让他们谈吧,我们聊我们的。”
一顿饭就在这种奇特的氛围中进行着——两个女人聊着最近的工作和生活,两个男人时而加入她们的话题,时而又回到那些复杂的商业谈判中。
结束时,叶慎行拿起外套,对孟宴臣点了点头:“孟总,科技园的项目,我让助理整理一份初步方案发给你。”
“好。”孟宴臣站起身,“期待叶总的合作。”
两个男人握手,这次的动作比刚才进门时顺畅了许多。
叶慎行走到苏晴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然后转向姜云泱:“姜小姐,下次再聚。”
“一定。”
送走叶慎行和苏晴,姜云泱和孟宴臣坐回车里。
车子启动后,姜云泱侧头看向孟宴臣:“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和叶慎行私下接触。”姜云泱说,“你们之前只在生意场见过吧?”
孟宴臣想了想:“是。不过今天发现……他私下里和工作中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工作中是纯粹的商人。”孟宴臣目视前方,声音平稳,“但今天,至少对苏晴,他是认真的。”
姜云泱笑了:“你看出来了?”
“很明显。”孟宴臣说,“他看苏晴的眼神,和谈生意时的眼神,完全不一样。”
“那你呢?”姜云泱突然问。
孟宴臣转过头:“我什么?”
“你看我的眼神,和谈生意时的眼神,一样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孟宴臣怔了怔。然后他仔细思考起来——他看姜云泱时是什么眼神?他自己其实并不清楚。
“应该……不一样吧。”他最终说,语气有些不确定。
姜云泱被他的认真逗笑了,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逗你的。不过说真的,我觉得你和叶慎行可以多接触接触。不是作为竞争对手,而是作为……朋友?”
“朋友?”孟宴臣重复这个词,眉头微皱。
这个词对他来说有些陌生。
他有合作伙伴,有同学,有发小如肖亦骁,但“朋友”这个定义,在他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界限一直很模糊。
“试试看嘛。”姜云泱说,“我看你们聊科技园项目的时候,还挺投机的。”
孟宴臣没说话,但心里开始认真考虑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