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为姜云泱拉开车门,看着她坐进去,才绕到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孟家庄园。路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晕,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静静闪烁。
“累吗?”孟宴臣问,声音有些低哑。
姜云泱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有点。但更担心叔叔阿姨。”
“他们会好的。”孟宴臣说,目光落在前方道路上,“我妈看起来柔弱,其实骨子里很坚强。今天这件事……虽然伤人,但也是个彻底的了断。”
他顿了顿,转头看了姜云泱一眼:“谢谢你今天在。”
“又说谢谢。”姜云泱侧过头,对他笑了笑,“不是说好了吗,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孟宴臣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真实。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指尖交缠。
车子在夜色中平稳前行,驶向他们共同的家。
而此刻,城市的另一端。
许沁坐在宋焰那辆破旧的摩托车后座上,紧紧搂着他的腰。夜风很冷,吹得她浑身发抖。
她回头看了一眼。
孟家庄园的方向,早已消失在夜色中,连一点光都看不见。
“宋焰,”她小声说,声音在风里有些破碎,“我们现在……去哪儿?”
宋焰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前方昏暗的街道,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房子没了,车没了,钱也没了。许沁现在只剩下一份工作,而且看样子在医院也混不下去了。
那他要怎么办?
“先回我舅舅家。”宋焰最终说,声音有些不耐烦,“挤一挤,总能住。”
许沁“嗯”了一声,把脸贴在他背上,闭上眼睛。
至少,她还有宋焰。
至少,她终于摆脱了孟家的“控制”。
至于未来……
她不敢多想。
摩托车在空旷的街道上疾驰,尾灯在夜色中划出两道模糊的红线,很快消失在拐角。
像是某种仓皇的逃离,也像是某个时代的彻底终结。
雨后的清晨带着湿冷的凉意。
许沁坐在宋焰那辆摩托车的后座上,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被雨水打湿的外套上。
车子在老旧的巷子里七拐八弯,最终停在一栋灰扑扑的自建楼前。墙皮脱落得厉害,露出底下斑驳的红砖。楼道口堆着几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空气中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隐约的饭菜香。
“到了。”宋焰熄了火,摘下头盔。
许沁跟着下车,抬头打量着这栋三层小楼。每一层都密密麻麻隔出好几个单间,阳台上晾晒的衣服在晨风中飘荡。
和她之前住的那套三百平大平层相比,这里确实小得可怜,甚至可以说简陋。
但不知为何,许沁心里竟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这里没有孟家那种冷冰冰的规整,没有那些永远擦得锃亮的名贵家具,也没有付闻樱那双时刻审视的眼睛。这里有生活的烟火气,有真实的人间味道。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宋焰。
“走,上楼。”宋焰提起地上那个银色行李箱,率先走进昏暗的楼道。
许沁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楼梯间很窄,堆满了纸箱、空瓶之类的杂物,她不得不侧着身子才能通过。
三楼最里间的门虚掩着。
宋焰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油烟和廉价空气清新剂的气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大概二十平米左右。
一张双人床几乎占去一半空间,床边塞着个简易衣柜,墙角摆着张褪色的折叠桌,桌上堆着几个泡面桶。
但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地板也擦得一尘不染。
最显眼的是床上——并排放着两床被子,一床深蓝色,一床粉红色,中间还隔着一道清晰的缝隙。
“舅妈也真是的。”宋焰看着那两床被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笑意,“还分开铺。”
许沁脸颊微微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