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焰眼看了看许沁的表情,立刻开口:“就算真是这样又怎么样?你们收养了许沁,为她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有什么好邀功的!再说了,你们给她的压抑和痛苦,比这点好处多多了!”
这句话像钥匙,瞬间打开了许沁心中那座压抑已久的闸门。
所有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喷涌而出。
“对!妈,您永远这么强势!您否定我的一切!不让我学木雕,不让我和宋焰在一起,还伤害我最爱的人!我今天回来就是要告诉您——我受够了!我要反抗你!我就是要和宋焰在一起!”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混着脸上的雨水,狼狈又狰狞。
宋焰听着这些话,心里暗自得意。
他早就盘算好了——只要许沁死心塌地跟着他,再让她怀上孩子,孟家迟早得妥协。
刚才一进这别墅,他就被眼前的富丽堂皇震住了。许沁之前那套房子跟这儿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要是能成为孟家的女婿……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如果住进来,该选哪间卧室。
“许沁。”
孟怀瑾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宋焰的白日梦。
这位向来温和的中年男人,此刻神情严肃,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你父亲和我是战友。看在他的情分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能和这个人分开,孟家还会认你这个女儿。”
这话说得很重,但也是最后的温情了。
孟怀瑾心里清楚,如果许沁执迷不悟,那么解除领养协议,就是唯一的选择。
“小混混”三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宋焰心里最敏感的地方。
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感瞬间被点燃,化作愤怒和扭曲的证明欲。
他不能输,尤其在孟家面前。
宋焰突然一把搂住许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狠狠吻上了她的唇。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而是充满占有欲和表演性质的、粗暴的宣告。
许沁震惊地瞪大眼睛,随即脸上浮起红晕,羞怯地推了推宋焰:“你干什么呀……别着急……”
这反应让宋焰更加得意。
他松开许沁,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用力亲上去——
“啵!”
响亮又粗俗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这一瞬间,客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孟怀瑾和付闻樱同时端起茶杯,战术性低头喝茶,掩饰脸上的震惊和难堪。
姜云泱眼皮一跳,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已经来不及了——她甚至看见了宋焰的舌头!
孟宴臣整个人都是懵的,恍惚间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但他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抬手捂住了姜云泱的眼睛。
泱泱别看,脏。
孟怀瑾余光瞥见儿子的动作,犹豫着是不是也该捂妻子的眼睛。
孟宴臣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捂得更紧了。
姜云泱在心里哀嚎——捂眼睛有什么用!她的耳朵还能听见啊!
于是她也抬手,捂住了孟宴臣的耳朵。
两人这互相“保护”的举动,在如此荒诞的场景下,竟有种诡异的默契和温情。
而客厅中央,那两个人还在继续他们的“表演”。
宋焰终于放开许沁,喘着粗气,挑衅地看向孟家众人:“怎么?怕了?我告诉你们,许沁高中的时候就求着老子带她去打架、喝酒、抽烟!你们那个所谓的乖乖女,只有在老子面前才能做真正的自己!”
许沁平复着呼吸,紧紧握住宋焰的手,眼中泪光盈盈:“妈,您看,宋焰多爱我啊……他说得对,只有在他面前,我才能做自己……”
付闻樱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个自己养了三十年的女儿,看着她脸上那种自以为“为爱抗争”的陶醉表情,看着她身边那个粗鄙不堪的男人——
心脏从剧烈的绞痛,渐渐变成一片死寂的平静。
她终于看清楚了。
这三十年的付出,不过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许沁,”付闻樱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最后问你一次——分不分手?”
许沁敏锐地捕捉到了母亲语气的变化。
那种歇斯底里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