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过得很好

饭后，陆妍收拾碗筷，傅京淮起身要帮忙，被她按回椅子上。

“今天你做饭，我洗碗。”她端着盘子往厨房走，“陪姥姥说说话。”

姥姥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正播着戏曲节目。傅京淮在她身旁坐下，顺手拿起遥控器调低音量。

“小傅。”姥姥忽然开口，目光落在厨房方向，“妍妍那孩子，心事重。”

傅京淮神色认真：“我知道。”

“她从小就这样，”姥姥声音很轻，“什么事都自己扛着，难受了也不说。以前在乔家……吃了不少苦。”

傅京淮沉默片刻，才开口：“以后不会了。”

姥姥转头看他，那双历经岁月的眼睛锐利而清明：“你这话，是认真的？”

“认真的。”傅京淮语气沉稳，“我傅京淮说出口的话，从不食言。”

厨房水声停了。陆妍擦着手走出来，看见客厅里两人正低声交谈，脚步顿了顿。

“聊什么呢？”她走到姥姥身后，轻轻为她捏肩。

姥姥舒服地眯起眼：“聊你小时候的事。”

陆妍手指微顿，随即恢复如常：“我小时候有什么好聊的，调皮得很。”

“是调皮，”姥姥笑道，“但也懂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隐约的唱腔。

陆妍捏肩的动作很轻柔，目光落在姥姥花白的头发上。许久，她低声问：“姥姥，他们……最近联系您了吗？”

姥姥知道“他们”指的是谁。

“嗯。”老人声音平静，“打过两次电话。”

“他们不知道您来海城了吧？”

“没说。”

陆妍沉默片刻：“您想去看看他们吗？”

姥姥没立刻回答。

电视屏幕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那些深深刻在皱纹里的过往，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清晰。

“姥姥，”陆妍停下动作，绕到沙发前蹲下，握住老人的手，“您不用顾及我。我现在过得很好，真的。”

姥姥看着她清澈的眼睛，轻轻叹了口气：“妍妍，乔家欠你一句对不起。”

“这话不该您来说。”陆妍摇头，语气平静，“而且，有些对不起，来得太迟，也就没意义了。”

厨房传来脚步声。

傅京淮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看见客厅里凝重的气氛，脚步微顿。

陆妍站起身，朝他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送送傅总。”

傅京淮挑眉——他才刚帮忙收拾完厨房，就被下逐客令了？

姥姥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妍一眼，又看向傅京淮：“好，你去送送。”

等陆妍取了外套回来，姥姥慢悠悠补了一句：“今晚……还回来吗？”

陆妍动作僵住，脸颊瞬间红透：“姥姥！”

傅京淮靠在门边闷笑，眼底全是促狭。

陆妍瞪了他一眼，将大衣塞进他怀里，连推带拽把人弄出门。

“姥姥再见！”傅京淮回头喊道。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电梯里空间狭小，放大了彼此的气息。陆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傅总，您的人设快崩完了。”

傅京淮侧身看她：“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人设？”

陆妍认真想了想。

初见时，他一身高定西装，金丝眼镜，禁欲优雅，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近”。

“斯文败类。”她给出结论。

傅京淮挑眉：“就这？”

“很多人这么评价你吧？”

“确实。”他反而来了兴趣，“还有呢？”

陆妍故意拉长语调：“还有……吗？”

电梯门开了。

她狡黠一笑，率先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