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表白

她又重新看向傅京淮。

这个男人还跪在那里，手中那枚蝴蝶吊坠在烟花的光芒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的眼神坚定而恳切，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生怕惊扰到她。

山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有几缕垂落下来，让他平日里凌厉的轮廓柔和了几分，甚至显出一丝难得的、属于年轻人的青涩与忐忑。

他的肩膀很宽，此刻跪姿却收敛而克制，仿佛在守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夜空中的烟花还在持续绽放。

之前那几行鎏金字迹已经消散，新的图案又升腾而起——一颗巨大而饱满的红色爱心，在夜空中缓缓旋转，爱心中间嵌着两个金色的字母：L&F。

陆妍的“L”，和傅京淮的“F”。

那颗爱心像是拥有生命般，在深蓝色的天幕上旋转、舒展，然后缓缓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如流星雨般向四方散落。

陆妍仰头望着那颗为她而绽放的爱心，望着夜空中属于他们两人的字母，再低头看向依然跪在她面前、眼神专注而虔诚的男人。

心里那片被过往种种伤害与失望冰封了太久的地方，终于传来一声清晰可闻的——

“咔嚓。”

是坚冰碎裂的声音。

一道细微却不容忽视的裂缝，悄然绽开。

温暖的光，正从裂缝中透进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硝烟的味道依然浓烈，但奇怪的是，此刻她竟觉得这味道有些……令人安心的真实感。

然后，她缓缓睁开眼睛。

“傅京淮。”

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被山风稳稳送到他耳边。

傅京淮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你想清楚了吗？”陆妍问，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这不该是一时的冲动，或者……某种利益。”

“我想得很清楚。”傅京淮立刻回答，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这纯粹是我个人的决定，源于我自己的心意。它与任何外界因素无关，只关乎你我。”

陆妍注视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又一簇烟花升空炸开，将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光芒亮起时，她能看清他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挺直如峰的鼻梁，以及因为紧张而微微抿紧的唇线；光芒黯淡时，只剩一个深邃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

她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强求，没有逼迫，只有一种沉静而耐心的等待，一种愿意将所有主动权都交到她手中的、小心翼翼的尊重。

时间又过去几秒。

烟花还在夜空中描绘着绚烂的画卷，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然后，陆妍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幅度很小，小到几乎难以察觉。

但她确实点了头——下巴微微向下一点，随即抬起。一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动作。

傅京淮看见了。

他眼底那簇一直压抑着的光，在这一瞬间骤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度，如同被点燃的星河，璀璨得让周围所有的烟花都黯然失色。

他的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上扬——先是克制地抿着，然后嘴角的弧度慢慢扩大，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最终绽放成一个真正开怀的、眼角眉梢都舒展开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那笑容在漫天烟花的映衬下，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