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京没说话,只是看向手术室的目光,又沉了几分。
几个年轻人三言两语,已经将方家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这不是报复,是清算。
走廊里重新陷入死寂,只有方母压抑的抽泣声时断时续。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而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漫长如年。
就在所有人都紧绷到极限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陆清砚穿着手术服走出来,口罩拉到下巴,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还算镇定。
“怎么样?”陆清淮第一个冲上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陆清砚深吸一口气:“手术很成功。颅脑损伤已经处理,颅内出血止住了,没有伤到主要功能区。脾脏破裂,做了修补。肋骨断了三根,但没有刺伤肺部。目前生命体征稳定,已经转入ICU观察。”
他顿了顿,看向父母:“48小时危险期,只要能平稳度过,预后应该不错。”
孟清芷闭了闭眼,一直挺直的背脊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陆寒骁重重吐出一口气,眼眶发红。
陆清淮握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傅京淮靠着墙,抬手揉了揉眉心,紧绷的下颌线终于稍稍放松。
“但是……”陆清砚的声音沉了下来,“撞击造成的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骨折需要长时间恢复。而且……”
他看向父母和兄长,语气凝重:“妍妍有轻微脑震荡,后期可能会有头痛、头晕的后遗症。脾脏修补后也需要至少三个月到半年的静养,不能劳累,不能有剧烈运动。”
孟清芷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清明:“人能活下来,就是万幸。后期恢复,慢慢来。”
她站起身,看向陆清砚:“我们现在能看她吗?”
“暂时不行。”陆清砚摇头,“ICU有探视时间,而且她现在需要绝对静养。明天上午可以隔着玻璃看一会儿。”
孟清芷点点头,没再坚持。
她转身,目光扫过依旧瘫坐在地的方母和面如死灰的方建业,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方总,带着你夫人离开医院。这里不欢迎你们。”
“至于方蕾——”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法律会给她应有的惩罚。而在那之前,陆家和傅家,会让她和方家,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
“彻底的代价。”
说完,她不再看那对失魂落魄的夫妇,转身走向ICU的方向。
陆寒骁跟在她身后,陆家几个兄弟也陆续跟上。
傅京淮站在原地,看着孟清芷挺直的背影,又看向手术室紧闭的门,眼神深沉如海。
他知道,从今天起,海城的格局,将要彻底改变了。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一个女孩。
一个他放在心上的女孩。
他抬步,跟上了陆家人的队伍。
走廊里,只剩下方家夫妇绝望的哭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象征着生命搏动的仪器滴答声。
夜还很长。
但有些人的人生,从今天起,已经看到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