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入孟家庄园,付闻樱下车,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走进主楼时,孟怀瑾正坐在客厅看报纸,听见脚步声抬起头:“回来了?下午茶怎么样?”
付闻樱没说话。
她把包递给佣人,走到孟怀瑾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怀瑾,”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刚才听说了一件事。”
孟怀瑾放下报纸,看着她:“什么事?”
“许沁昨晚进了警局。”付闻樱一字一句地说,“为了借十万块钱,卖了自己几个包。”
孟怀瑾的脸色沉了下来。
付闻樱继续说,声音越来越激动:“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心寒。”
她看着孟怀瑾,眼圈微微泛红:“我真的心寒。怀瑾,我们养了她三十年,三十年来,我自问没有亏待过她。”
“别家养女儿什么样,我们对她就是什么样。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最好的?她生病,我整夜守着;她上学,我亲自给她选学校;她想学医,我动用了所有人脉送她进最好的医学院!”
“结果呢?”付闻樱的声音哽咽了,“结果她为了那么个……那么个货色,跟我决裂,跟家里决裂。现在好了,连十万块钱都拿不出来,要卖包凑钱!”
孟怀瑾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激动,慢慢说。”
“我怎么能不激动?”付闻樱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怀瑾,我是真心把她当女儿疼的。就算她不是我生的,这三十年,我对她的心,难道有假吗?”
“可她呢?她觉得我管她太严,觉得我控制她,觉得孟家对不起她。好,她要自由,我给;她要独立,我也让她去试试。可现在你看,这就是她所谓的‘独立’?”
付闻樱擦掉眼泪,声音里满是失望:“三十岁的人,连十万应急的钱都拿不出来。工作工作不顺,生活生活一团糟,还要为了那种人的亲戚去警局借钱!”
“那种人”三个字,她说得很重。
孟怀瑾沉默着,等她情绪平复一些,才开口:“宴臣知道吗?”
“知道。”付闻樱深吸一口气,“昨晚宴臣和云泱也在警局。听说……宴臣这次没借钱。”
孟怀瑾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也该这样了。”
付闻樱抬起头,看着他。
“怀瑾,”她的声音很轻,“我突然觉得,我这三十年,是不是做错了?”
“如果当初我没那么严格地管她,如果我对她宽容些,她是不是就不会……”
“不会。”孟怀瑾打断她,语气坚定,“闻樱,你没错。错的是她,是她不知好歹,是她不懂得珍惜。”
他握住妻子的手:“这三十年,你对她的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是她自己选错了路,怪不了任何人。”
付闻樱靠进丈夫怀里,眼泪又掉了下来。
这次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一种……终于放下的释然。
“算了,”她轻声说,“以后她的事,我们不管了。”
“好。”孟怀瑾抚摸着她的头发,“不管了。”
窗外,天色渐暗。
客厅里灯光明亮,温暖而宁静。
有些界限,一旦划清,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这一次,孟家上下,都做好了准备。
那个被娇养了三十年的养女,从今往后,真的要靠自己了。
至于她能走多远,能走成什么样——
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了。
付闻樱擦干眼泪,坐直身体,脸上重新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对了,”她想起什么,“宴臣和云泱的婚事,是不是该开始准备了?”
孟怀瑾笑了:“是该准备了。怎么,有想法了?”
“当然。”付闻樱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我儿媳妇的婚礼,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那些糟心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现在,她只想好好规划儿子的未来,和那个真正值得她疼爱的儿媳的未来。
至于许沁——
付闻樱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路是她自己选的,以后,就让她自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