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的独立

姜云泱不紧不慢地继续：“你说宋焰每一分钱都靠自己挣，那你呢？你不也是靠孟家长大的？怎么现在连十万都拿不出来？”

许沁僵住了。

她从小生活在孟家，锦衣玉食，从未为钱发愁。付闻樱每月按时给的生活费，各大品牌定期送来的新款，让她对金钱根本没有概念。工作后，她依然维持着从前的消费习惯，工资卡里的数字从来没能停留太久。

“我……”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姜云泱向前半步，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既然你看不上孟家的钱，那不如先把孟家这些年花在你身上的还清？学费、生活费、置装费、出国游学的开销——要不要我帮你算算？”

肖亦骁在旁听得直点头，差点没忍住鼓掌。

大晚上跑来给人送钱，还得受这窝囊气，图什么？

许沁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翟淼突然从长椅上跳起来，带着哭腔尖叫：“让他们走！我不要他们的臭钱！孟家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欺负人！”

许沁慌忙去拉她：“淼淼你别闹，你还是学生，不能留案底……”

“可他们太欺负人了！”翟淼哭得更凶，“不就十万吗？至于这么羞辱我哥吗？”

一旁的年轻警员终于听不下去了，敲了敲桌子：“安静！这里是警局，要吵出去吵！”

翟淼的哭声戛然而止。

姜云泱看着眼前这场闹剧，想起原著里孟宴臣一次次为许沁善后、一次次被这样理所当然地索取，胸口那股郁气终于压不住了。

她转向许沁，声音清晰而冷静：“许沁，你三十岁了。三十岁的人，该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没有人欠你的。孟家不欠你，宴臣更不欠你。”

许沁怔怔地看着她。

“你说宋焰靠自己，我姑且信了。可你呢？你口口声声说要独立，却连最基本的自立都做不到。工作上遇到困难，回家抱怨；生活上缺钱，回头伸手。一边享受着孟家给你的一切，一边鄙夷给你这一切的人——这就是你的‘独立’？”

姜云泱的语气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个字都像细针，扎在许沁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你总觉得孟家束缚你，付姨管教你——可如果没有那些‘束缚’，你能顺利读完医学院？能进三院心外科？能安安稳稳活到今天，还有资格在这里谈‘独立’？”

许沁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说宴臣他变了，不再护着你了。”姜云泱看了眼身侧的孟宴臣，他抿着唇，侧脸线条紧绷，“可你有没有想过，他护了你三十年，护够了。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未来，而不是一辈子跟在你身后收拾烂摊子。”

肖亦骁听得目瞪口呆，蒋铭也悄悄挺直了背脊。

孟宴臣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喉结滚动了一下。

“许沁，人不能永远活在‘哥哥会帮我’的幻想里。”姜云泱最后说，“今天这十万，我们可以借，但这是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你和宋焰的人生，请你们自己负责。”

话音落下，警局大厅陷入一片死寂。

翟淼忘了哭，宋焰的脸黑得像锅底，许沁呆呆地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抽空了所有力气。

孟宴臣深深看了许沁一眼，那眼神复杂，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终于放下的决绝。

他转向蒋铭：“文件收起来吧。”

蒋铭立刻将那份借款合同折好，塞回公文包——早该这么做了。

孟宴臣揉了揉眉心，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既然你们觉得十万块不算什么，那就自己想办法吧。”

他转身，看向姜云泱、肖亦骁和蒋铭：“我们走。”

许沁猛地回过神：“哥哥……”

孟宴臣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宴臣！”许沁的声音带了哭腔，“你真的不管我了？”

孟宴臣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迈步向门外走去。

姜云泱跟在他身侧，肖亦骁和蒋铭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