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与许妍极为相似的眼睛里,却透出刀刃般的冷光。
陆清淮沉默片刻:“母亲,这样做会不会太……”
“太什么?”孟清芷截断他的话,“清淮,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久,应该比我更清楚,商场如战场。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静谧的庄园。
“妍妍刚回来,根基未稳。如果这次我们轻轻放过,以后谁都会觉得陆家的女儿好欺负。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动了陆家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陆清淮看着母亲的背影,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
这不是报复,是立威。
“我明白了。”他沉声道,“我会处理好。”
“还有一件事。”孟清芷转过身,“念卿那边,你跟她谈过了?”
提到陆念卿,陆清淮的神色微凝:“谈过了。她承认当初跟傅寒声在一起,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赌气,觉得家里更重视妍妍。”
“幼稚。”孟清芷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为了赌气搭上自己的名声和前途,这样的蠢事,我原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有。”
她走回书案前,重新坐下。
“既然她想回来,可以。但有几个条件,必须说清楚。”
“您说。”
“第一,公开向妍妍道歉。不是私下里说句对不起,是正式的、有第三方见证的道歉。”孟清芷的语气不容置疑,“她必须当着全家人的面,承认她之前对妍妍的敌意和所作所为是错误的。”
陆清淮没有立刻接话。
孟清芷抬眼看他:“觉得苛刻?”
“念卿的性子,恐怕……”
“如果连这点担当都没有,她也不配做陆家的女儿。”孟清芷打断他,“清淮,你要明白,我不是在惩罚她,是在教她。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这是最基本的道理。她二十七岁了,该学会这个了。”
陆清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转告她。”
“第二,她必须彻底断掉和傅寒声的联系。”孟清芷继续说,“傅家大房那潭水有多深,你比我清楚。她要是再往里跳,下次我不会再管。”
“这个她应该能做到。分手是她提的。”
“第三,”孟清芷顿了顿,“她回来后,先搬去城西那套公寓住。主宅这边,暂时不要回来。”
陆清淮一怔:“母亲,这……”
“她需要时间冷静,也需要空间重新适应。”孟清芷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我不是不让她回家,是让她想清楚,她到底要什么。等她真正想明白了,这个家随时欢迎她回来。”
陆清淮看着母亲,忽然问:“您不生气吗?念卿她……”
“生气?”孟清芷轻轻摇头,“我更失望。”
她垂下眼帘,声音里难得流露出一丝疲惫:“我花了二十七年心血培养她,教她礼仪,带她见识世面,给她最好的教育。结果呢?为了一个男人,她可以把这些全部抛在脑后。”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清淮,”孟清芷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清明,“你和几个弟弟要记住,陆家的女儿可以有自己的脾气,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但绝不能为了感情失去理智和尊严。这是底线。”
“我明白。”
“好了,你去吧。”孟清芷摆了摆手,“时间不早了。”
陆清淮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母亲,妍妍那边……要不要告诉她这些?”
孟清芷沉吟片刻:“暂时不用。她刚离婚,又忙着‘妍衣坊’的事,让她专心做自己的事。这些琐碎,我们来处理就好。”
“好。”
书房门轻轻合上。
孟清芷独自坐在灯下,重新拿起那份关于方家资产的文件。
她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敲击,眼神深沉如古井。
有些人,不给够教训,永远不会长记性。
而她要做的,就是确保这样的教训,一次到位。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陆家庄园里一片寂静,但在这寂静之下,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刚赢了胜利的女孩,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对灯翻阅着苏州工坊的资料,全然不知母亲和兄长正在为她扫清前路的一切障碍。
这也正是孟清芷想要的结果——
她的女儿,只需要往前看,往前走。
至于身后的风雨,自然有陆家这棵大树,为她全部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