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皓明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却又立刻想重新抓住什么:“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一定有办法的……”
“谈什么?”许妍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谈你怎么用转正名额威胁我?谈你怎么默许方蕾一次次挑衅我?还是谈你母亲如何一次次贬低我的出身?”
沈皓明的脸色瞬间惨白:“那些……那些都过去了,我可以改,我保证……”
“不必了。”许妍打断他,“你的保证,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价值了。”
“许妍,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指责,“你忘了刚结婚的时候吗?你说过你爱我的,只爱我一个,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越说越激动:“你当初费尽心机想要嫁给我,现在说离就要离?你的爱就这么廉价吗?就这么善变?!”
许妍终于甩开他的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善变?”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沈皓明,你扪心自问,到底谁更无情?”
“你母亲的刁难,方蕾的挑衅,哪一样不是你的纵容给的底气?但凡你出面阻止,她们就没有伤害我的机会。”
“你明明知道我用假父母的事,却冷眼旁观,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讨好你们全家。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善变?”
“你利用这段婚姻算计我的价值,拿我当你沈家往上爬的垫脚石。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善变?”
许妍每说一句,就向前逼近一步。那股凌厉的气势压得沈皓明连连后退,脸色青白交加。
“沈皓明,卖惨也要有个限度。”许妍在他面前站定,眼神如冰,“你的爱,从来都是明码标价的。”
“你要的是听话的、容易掌控的傀儡。我一旦脱离你的掌控,不再顺从你的意愿,就成了你口中善变无情的人。”
“夫妻一场,我最后劝你一句——”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给自己留点体面。”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狼狈不堪的样子,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怜悯:“沈皓明,给自己留点体面吧。闹成这样,难堪的只会是你自己。”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径直走向民政局大门。
“许妍!”沈皓明在她身后嘶吼,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忘了当初你是怎么求着嫁给我的吗?!你说过你会爱我一辈子的!”
许妍的脚步在台阶上顿住。
她缓缓转身,目光如冰刃般直直刺向他。
“是啊,我说过。”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可那时候我太年轻,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执念。更分不清什么样的人值得托付终身。”
她一步步走回来,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沈皓明,你要的不是妻子,是一个可以为你增光添彩、任你摆布的装饰品。当我开始有自己的想法,当我开始反抗你的控制,你就觉得我‘变了’,觉得我‘不懂事’。”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锐利:“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一开始,你爱的就不是真实的我,而是你想象中那个完美听话的‘沈太太’?”
沈皓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至于当初……”许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诮,“我确实费尽心思想嫁给你。可那是因为我那时候太傻,以为婚姻是救赎,是逃离原生家庭的出路。现在我知道了,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最愚蠢的选择。”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空得让人心慌。
“我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这次,她没有再回头。
沈皓明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民政局的大门内,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在台阶上。
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大厅里,许妍已经取好了号。
沈皓明麻木地跟进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天堑。
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询问:“两位是自愿离婚吗?”
“是。”许妍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沈皓明喉结滚动,许久,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是。”
盖章,签字,程序简洁得近乎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