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芷在女儿温热的掌心覆盖下,脸上一直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些许。
她拍了拍许妍的手,目光却依旧没有分给陆念卿半分,只淡淡道:“先吃饭。你爸爸和几个哥哥公司有事,今晚不回来吃,就我们三个。”
“好嘞!”许妍应得爽快,转身去洗手。
晚餐在一种诡异而沉默的氛围中进行。
长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却无人有谈笑的兴致。
孟清芷彻底无视了陆念卿的存在,只专注地照顾许妍。
她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炖得酥烂的糖醋排骨放进许妍碗里,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妍妍,你那个旧城改造的深度报道,推进得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棘手的阻力?”
“还有上回李教授那个专访,我看了成片,做得很好,切入点和节奏都把握得不错。李教授特意打电话来夸你,说你理解力强,问题抓得准。”
“还行,挺顺利的。”
许妍咽下口中的食物,认真回答,“傅京淮和徐敬西律师那边给了很多专业的法律意见和案例参考,帮了大忙。”
“傅京淮?徐敬西?”
孟清芷眼神微动,随即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是你大哥那几个朋友。他们几个,能力品性都靠得住,你多跟他们请教是好事。”
“嗯,我知道。大哥也跟我说了。”许妍点头。
“那就好。”
孟清芷又给她盛了碗汤,“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别硬扛,及时跟你大哥或者家里说。脑子清醒、懂得借势是好事,不像有些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未尽之意在寂静的餐厅里回荡,比说出来更刺耳。
许妍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妈,您这指桑骂槐的功力,真是登峰造极。
“啪!”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猛地响起,打破了餐桌上压抑的平静。
陆念卿将手中的银质筷子重重拍在光洁的桌面上,力道之大,震得碗碟都轻轻晃动。
她猛地站起身,胸口因激动而剧烈起伏,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孟清芷,又愤恨地扫过一旁安静用餐的许妍。
“我吃饱了!”她的声音带着尖锐的破音,因为强忍泪意而微微发颤。
她看着孟清芷,一字一顿,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我知道!妈!你们所有人都不喜欢寒声哥哥!都觉得我配不上寒声哥哥!觉得我傻,觉得我蠢,觉得我上赶着,觉得是我自甘堕落!”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许妍,那眼神里混杂着积压已久的嫉妒、不甘和此刻被彻底引爆的怨恨,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箭:“还有你!”
陆念卿面上的泪水滑落,看着许妍:“许妍!你为什么要回来?!你如果不回来,我才是家里唯一的女儿!我就会顺理成章地履行陆家和傅家的婚约,名正言顺地嫁给寒声哥!是你!是你抢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现在连我的感情,你们都要来指手画脚!凭什么?!”
她的控诉如同决堤的洪水,带着哭腔和嘶哑,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陆寒骁、陆清淮、陆清曜父子三人结束公务,恰在此时踏进了家门。
三人刚脱下外套,就撞见了餐厅里这剑拔弩张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