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妍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太阳穴,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
“抱歉,刚才让你见笑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任谁被这样一而再地纠缠,心情都不会好。
“该道歉的不是你。”
傅京淮目视前方,声音平稳,“不过,如果你需要更高效地解决这件事,我可以让敬西推荐他们律所专攻离婚诉讼的合伙人。对付这种情况,他们很有经验。”
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但许妍莫名听出了一丝冷幽默。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倒不必,我四哥就是律师。这点事,还不至于麻烦到徐律师。”
“也是。”
傅京淮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缓和,才继续道,“放心,有清淮在,有陆家在,沈家翻不起什么浪。”
他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以至于许妍没有注意到,他说的是“有清淮在,有陆家在”,而不是“有我在”。
那份不动声色的维护,悄然融在了对陆家力量的陈述里。
车子驶入云顶府的地下车库,在许妍的专属车位停稳。
许妍解开安全带,正要开口道别,傅京淮却忽然侧过身,看向她。
“许妍。”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再是客气疏离的“许小姐”。
这个称呼让许妍微微一愣,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车库柔和的光线下,他镜片后的眼眸显得格外深邃。
傅京淮似乎斟酌了一下言辞。
他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有些逾越,但此刻,他觉得有必要说出来。
“刚才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他的声音放得有些低,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为那种人和事生气,不值得。”
他顿了顿,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语气认真而温和:“你很好,值得拥有更好的一切。”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许妍的心湖,漾开一圈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热,有些仓促地移开了视线。
“……谢谢。”
她低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我……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推开车门,快步走向电梯间,输入密码进门,一系列动作快得有些欲盖弥彰。
直到背靠着冰凉厚重的入户门板,许妍才轻轻舒了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
傅京淮……应该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安慰她吧?
一定是这样。
门外,傅京淮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铜门,回想起她刚才略显慌乱的模样和微红的脸颊,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片刻,他才重新启动车子,引擎低鸣,缓缓驶离。
而城市的另一端,被彻底无视和羞辱的沈皓明,在方蕾的搀扶下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
方蕾还在他耳边添油加醋地说着什么,但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脑海里反复回响的,是许妍那句冰冷决绝的“我不要了”,是围观者鄙夷的目光,是傅京淮居高临下的审视。
还有许妍坐进傅京淮车里时,那毫无留恋的背影。
一股混合着极致不甘、愤怒、羞辱和某种巨大恐慌的情绪,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知道,有些东西,他可能真的……永远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