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沈皓明那张因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方蕾发来的那几张角度暧昧的照片,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进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照片里,许妍与那个傅京淮靠得那样近,姿态那样自然……这画面,比之前那个男人为她别发的场景更让他难以忍受。
“许妍!”
沈皓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握着手机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保时捷发出一声刺耳的鸣笛。
离婚冷静期?
找好下家?
绝不可能!
只要离婚证还没拿到手,许妍就一天是他的妻子!
他像是被某种疯狂的执念攫住了,猛地发动车子,油门瞬间踩到底,黑色的保时捷如同脱缰的野兽,朝着方蕾发来的定位狂飙而去。
引擎的咆哮声,如同他此刻失控的心跳。
私房菜馆里,许妍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她还在专注地翻看傅京淮给她的那份文件。这份卷宗整理得极为详尽,法律条文、判例分析、关键争议点标注得一清二楚,远比她自己大海捞针般搜集资料要高效精准得多。
“旧城改造项目,各方利益盘根错节。”
傅京淮的声音平稳,带着特有的条理性,“开发商追求利润最大化,施工方要确保工程款到位,原住民渴望合理的补偿与安置。你的报道若只停留在现象描述,很容易被某一方利用,成为博弈的工具。”
许妍认真地点头,指尖划过卷宗中的一行批注:“这里提到的‘实际施工人代位追偿权’,如果能在这次纠纷中适用,工人们拿到血汗钱的可能性是不是会大很多?”
“理论上可行,但司法实践中障碍重重。”
傅京淮耐心解释,“证据链的完整性、诉讼周期过长导致的执行难、被告方转移财产的风险……都是现实困境。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工人宁可选择集体维权这种激烈方式,而非首选法律途径。”
两人从具体的法律适用,聊到宏观的社会治理,又从媒体监督的边界,探讨到司法救济的局限。
一顿饭的工夫,许妍感觉自己的思路被打开了许多,看待问题的维度也更加立体。
“今天真的受益匪浅,谢谢你。”
许妍合上文件,真诚道谢。这份帮助,已经超出了普通朋友的范畴。
“能对你有用就好。”
傅京淮唇角微扬,眼底是清晰的欣赏。他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菜馆。初冬的夜风带着寒意,街道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
就在他们走向傅京淮那辆黑色轿车时,一道刺耳到近乎撕裂的刹车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街区的宁静!
一辆黑色保时捷以近乎蛮横的姿态,一个急刹,死死横挡在他们前方,轮胎摩擦地面留下淡淡的焦痕。
车门被粗暴地推开。
沈皓明从车上下来。
他头发凌乱,眼神猩红,昂贵的白衬衫领口被扯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濒临失控的戾气。
这副狼狈癫狂的模样,与许妍记忆中那个永远西装笔挺、从容倨傲的沈家少爷判若两人。
又是他。
许妍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浓重的厌烦。
几天前车库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没想到他竟又追到了这里。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通风报信。
“抓现行”?真是可笑又卑劣的把戏。
“许妍!你给我过来!”
沈皓明的声音沙哑粗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仿佛她还是那个可以被他随意呼来喝去的附属品。
许妍的眉头骤然锁紧,方才因探讨专业问题而生出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又是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他凭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傅京淮已不着痕迹地上前一步,再次将她护在身后侧。
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调整了一下站立的位置。
“沈先生。”
傅京淮的声音比夜风更冷,“请自重。”
“滚开!这没你说话的份!”
沈皓明彻底撕下了伪装,指着傅京淮,面容因嫉恨而扭曲,“我警告你,离她远点!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说着,他竟直接伸手,试图越过傅京淮去抓许妍的手腕,动作粗鲁而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