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照进屋内,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许妍倚靠在床头,指尖轻触手机屏幕,无声地滑动。
屏幕上显示着两个陌生的名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陆寒骁。
孟清芷。
紧随其后的是“华正集团”——一个横跨地产、科技、金融等多个领域的庞大商业帝国,福布斯富豪榜前十的常客,真正站在财富与权力顶端的存在。
她点开搜索结果,一张张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西装革履,眼神锐利如鹰,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迫人的气势。
那是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审视目光。
他身边的女子穿着一袭素雅旗袍,笑容温婉,眼角的细纹不仅不显老态,反而为她增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韵味。
许妍继续滑动屏幕。
每一条新闻,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她的胸口。
她盯着孟清芷的照片,目光落在那双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眼睛上,心脏猛地一缩,酸涩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原来,她本该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
本该被这样的父母呵护着长大,上最好的学校,看最广阔的世界。
而不是蜷缩在乔家那条阴暗潮湿的老巷子里,听着“丧门星”、“讨债鬼”的辱骂,像野草般艰难求生。
过去二十七年里吞下的所有委屈、不甘和隐忍,在这一刻全都找到了出口。
那不是她的错。
她不是天生就该被轻视,不是生来就低人一等。
只是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许妍的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床头,闭上双眼。
乔家的往事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现:
乔建斌醉醺醺地砸碎酒瓶,怒吼着不让她继续读书;王亚珍躲在房间里低声啜泣,对她身上的伤痕视而不见;乔琳总是温言相劝,说着“爸妈也是爱你的”……
一帧帧,一幕幕,令人窒息。
现在,这场荒唐的戏码该落幕了。
她几乎一夜未眠。
天刚蒙蒙亮,手机铃声就如催命符般尖锐响起。
屏幕上显示着那个熟悉的称呼——妈。
真是准时得讽刺。
许妍划开接听键,按下免提,将手机随手丢在床头柜上。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亚珍失控的尖叫,声音刺耳得让人皱眉:
“许妍!你长本事了!连电话都敢不接了!”
许妍慢条斯理地起身,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咆哮,她内心平静得连一丝涟漪都没有,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我告诉你,皓明刚才打电话到家里来了!说你铁了心要跟他离婚!你是不是疯了?你是想让我们全家以后在街坊邻居面前都抬不起头吗?”
王亚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听起来倒有几分真情实感。
“沈家是什么人家?你嫁进去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非要作,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在背后戳我们的脊梁骨吗?”
许妍喝了口水,滋润着干痛的喉咙,淡淡回应:
“哦?沈皓明都跟你说什么了?”
“他还用说什么?你做的好事你自己不清楚?”
王亚珍的音调又拔高了八度。
“你出息了啊,找假父母骗婚嫁豪门!现在被拆穿了,还敢理直气壮提离婚!许妍,你脸皮是铁打的吗?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
“贪图利益、利欲熏心,为了嫁入豪门不择手段,我们怎么会养出你这样一个女儿!”
电话那头,乔建斌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
“既然都嫁进沈家了,不能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吗?也算给我们乔家脸上添光!现在呢?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全小区都知道你攀上了高枝,现在你要离婚,你让我们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终于说到重点了。
许妍几乎要笑出声来。
绕来绕去,终究还是他们的面子最重要。
在她身上,他们从未倾注过真正的关爱,只看重她能够带来的炫耀价值。
许妍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说完了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只是为了你们的面子,那这场通话可以结束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王亚珍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我们养你二十多年,就养出个白眼狼?”
“养我?”许妍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冰冷的嘲讽,“你们养的是能够为乔家增光添彩的工具,还是一个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清晨的阳光彻底洒满房间。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为你们的面子而活,也不会再为任何人的期待而委屈自己。”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爆发出更加激烈的指责和谩骂。
但许妍已经不在意了。
她看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目光坚定而清明。
无论前方是陆家的富贵云端,还是独自前行的艰难道路,她都已做好准备。
这一刻,她不再是乔家的许妍,也不是沈皓明的妻子。
她只是她自己。
一个终于找回自我,准备直面真相的许妍。
挂断电话,她将手机调成静音,开始整理着装。
无论如何,她都要亲自揭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