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北川理工大学的钟楼传来沉闷的敲击声。
陆凛站在音乐学院的小剧场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舞台中央——一具男尸仰面躺在钢琴旁,双手交叠于胸前,像是安详地沉睡。
如果不是他喉咙上那道细如发丝的割痕,以及嘴角凝固的诡异微笑,这场景几乎称得上宁静。
"第二位舞者。"法医蹲下身,指尖轻触尸体的颈部,"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小时,一刀毙命,手法极其精准。"
霍知渊站在舞台边缘,目光落在尸体右手腕上——同样的红色丝带,同样的蝴蝶结。
"陈子轩,音乐系研究生。"陆凛翻着资料,"和林小曼一样,社交关系简单,没有任何仇家。"
林昭雪站在观众席的过道上,忽然弯腰捡起一张被遗落的节目单。
[今夜曲目:《黑天鹅》]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
"凶手在按剧本杀人。"霍知渊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剧场的空气骤然凝固。
清晨六点,刑侦队的办公室里,第三封黑色信封被拆开。
[致观众们:演出是否精彩?第三幕将在化学实验室上演。——X]
陆凛一拳砸在桌上:"他到底是怎么把信送进来的?"
监控录像显示,信封是在凌晨四点被放在警局前台的——而那个时间段,值班警察声称自己只是"打了个盹"。
"催眠气体?"叶晚晴忽然开口,"如果凶手精通化学,完全可以在不接触的情况下让人短暂昏迷。"
霍知渊拿起信封对着灯光观察:"纸张边缘有轻微灼烧痕迹,像是用某种化学药剂加速了干燥过程。"
林昭雪突然倒吸一口气:"你们看邮戳!"
信封背面盖着一个模糊的圆形印章,仔细辨认能看出是半只黑天鹅的剪影。
剧场的监控室里,霍知渊将录像调到陈子轩死亡前的时段。
画面中,陈子轩独自走进空荡的剧场,坐在钢琴前开始演奏。
"停。"霍知渊突然抬手,"这里跳帧了。"
陆凛凑近屏幕——21:03:17到21:03:20之间,画面出现了细微的卡顿。
"被人剪掉了三秒。"叶晚晴调出原始数据流,"凶手很可能在这段时间进入了剧场。"
林昭雪忽然指向屏幕角落:"那个反光!"
在画面跳帧前的最后一帧,钢琴漆面上隐约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戴着鸭舌帽,身形修长。
"和艺术楼照片里的是同一个人。"霍知渊的声音沉了下来。
下午四点,化学系实验室。
霍知渊站在通风橱前,指尖抚过台面上几乎不可见的白色粉末。
"碳酸锂,镇静剂的主要成分。"他抬头看向通风管道,"凶手可能从这里投放气体。"
"不对劲......"她猛地拉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张被化学试剂染黄的纸条:
[你们来得太晚了。]
几乎同时,走廊尽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陆凛拔枪冲出去时,只看到一抹黑影闪过楼梯转角——那人手里似乎拿着一个装有暗红色液体的锥形瓶。
当晚八点,女生宿舍传来尖叫。
生物系的何璐死在公共浴室里,全身皮肤呈现诡异的粉红色,浴缸边缘用口红画着一个完整的黑天鹅图案。
法医掰开她紧握的右手,里面是一张被浸湿的纸条:
[即兴表演。]
"这不是预告中的第三幕。"霍知渊盯着浴缸排水口缠绕的几根银色金属丝,"凶手临时改变了计划。"
林昭雪突然捂住嘴——何璐的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熟悉的银戒指,和叶晚晴平时戴的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叶晚晴的脸色瞬间苍白:"这是我上周丢失的......"
深夜的刑侦队会议室,四封黑色信封并排摆在桌上。
霍知渊用镊子夹起最新发现的一根银色纤维:"形状记忆合金,遇热会恢复预设形态——这就是浴缸里金属丝的来源。"
"他在升级作案工具。"陆凛的拳头捏得发白,"每次杀人都在进化手法。"
叶晚晴突然将怀表重重按在桌上:"你们有没有发现,所有死者都和我们有关联?"
——林小曼曾经上某一位物理教授的公开课时,坐在霍知渊旁边。
——陈子轩是林昭雪高中校友。
——何璐上周刚和叶晚晴在选修的古物鉴定课上交流过学术知识。
"这不是随机杀人。"霍知渊的声音像冰刀划过玻璃,"凶手在按照某种特定的目标名册行事。"
窗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众人冲出去时,发现警局院墙上用荧光涂料画着一个巨大的黑天鹅符号,下方是一行正在缓缓消失的字迹:
[演员就位,真正的表演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