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七面镜子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将他的影子分裂成七块，散落在古镜斑驳的镜面上。

"你们不该来。"老李的声音像枯叶摩擦砖石，"特别是你，霍同学。"

霍知渊没有后退。他的指尖仍停留在暗格中那排玻璃管上，第七支试管的标签在尘埃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李禹是你哥哥。"霍知渊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老李的手猛地一颤，"二十年前那支考古队里唯一的后勤人员。"

林昭雪在第二面镜子旁倒吸一口凉气。她看见霍知渊从暗格深处取出一本皮质日志，发黄的纸页间夹着半片干枯的蓝紫色树叶。

"箭毒木。"霍知渊举起证物袋，里面装着从钟楼地砖缝提取的碎叶，"和杀死周慕白的毒素来源一致。"

霍知渊摆摆手，陆凛的枪口慢慢下移。他注意到老李左手无名指有道陈年疤痕，形状像被某种细长利器贯穿。

"校医室记录显示，你每月15日都会领取氯丙嗪。"霍知渊翻开手机里的档案照片，"这种药物治疗的是——"

"幻视！"叶晚晴突然打断他，怀表链子在昏暗里闪着细碎的光，"尤其是对特定场景的重复性幻觉。"

老李的呼吸变得粗重。霍知渊走向第三面镜子，指尖抚过镜框上几乎不可见的刻痕："这些凹槽是用来固定某种装置的。9月9日那天，考古队在这里进行了第七次实验。"

他从公文袋取出放大后的监控截图。画面里老李站在资料室窗外，正盯着翻阅档案的周慕白，左手紧握成拳。

"周慕白发现了这个。"霍知渊展示另一张照片——档案柜最下层被翻开的《1995年校务纪要》，其中一页贴着七个人的工作证复印件，第七张被红笔圈了出来。

照片里的年轻人戴着细框眼镜，胸牌上写着"叶书珩"。

"07号样本。"老李突然笑起来，声音像生锈的铰链，"他带走了钥匙......"

霍知渊转向横梁上那行刻字："当第七面镜子映出真相时，门就会打开"。月光此刻正好照在"门"字下方那个青铜凹槽上。

老李从领口扯出项链，末端挂着半枚生锈的钥匙，"他们要的是这个。"

叶晚晴的怀表突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她打开暗格，取出另外半枚钥匙时，手腕上的银镯与镜面碰撞出清越的回响。

"父亲从未提起过......"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霍知渊接过两枚钥匙。当青铜啮齿在掌心合拢时，七面古镜同时映出诡异的画面——六个被束缚在金属椅上的人，以及第七张空椅子前站着的白大褂男子，他手中的怀表链子正闪着同样的光。

"镜像实验。"霍知渊将钥匙按向横梁凹槽，"他们想打开的是——"

老李突然扑向林昭雪。陆凛迅速抬枪射击，子弹击碎第五面镜子的瞬间，霍知渊拽着林昭雪滚到暗格旁。玻璃碎片如雨落下，在其中一片上，林昭雪看见周慕白模糊的笑脸一闪而过。

钥匙完全没入凹槽时，整座钟楼发出低沉的嗡鸣。所有镜子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一张张突然老去的脸。

"李禹是自愿的。"老李跪在碎玻璃中，浑浊的泪水滚过皱纹，"他们说需要健康人的脑脊液做对照......"

霍知渊从暗格底层抽出一卷录音带。播放键按下后，先是一段嘈杂，接着是清晰的对话：

"07号准备就绪。"

"注射剂量加倍。"

"等等！他的瞳孔——"

"继续实验！"

尖叫声突然撕裂录音。霍知渊关掉录音机时，发现老李虎口处有个奇怪的疤痕。

"金丝猴。"叶晚晴突然说，"勐腊雨林的金丝猴才会留下这种齿痕。"

警笛声由远及近。霍知渊最后看了一眼横梁上的刻字，那些字母在月光下像一串未解的公式。

"结案吧。"他对陆凛说，同时将合二为一的青铜钥匙放回证物袋。

林昭雪蹲下身，从碎玻璃堆里捡起半张照片。那是年轻的李禹站在钟楼前的单人照，背后写着日期：1995年9月8日。

实验前最后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