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炸响,闪电照亮林小娘阴沉的脸。苏棠挺直脊背与她对视,指尖在袖中死死攥住藏着证据的香囊。雨水顺着屋檐倾泻而下,将屋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浇得愈发凝重。
"搜!"林小娘突然扬手,身后婆子们蜂拥而上。苏棠挡在妆奁前,冷笑出声:"姨娘如此兴师动众,可有老太太的手谕?"话音未落,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这是在做什么?"明兰举着油纸伞立在雨幕中,身旁跟着盛老太太的贴身嬷嬷。
林小娘脸色骤变,勉强福身:"老太太听闻表姑娘房中有异动,命我......"话未说完就被嬷嬷打断:"老太太说了,府里的姑娘们都是金枝玉叶,搜查之事需得慎重。"嬷嬷目光扫过翻乱的屋子,"既然无事,林姨娘请回吧。"
待林栖阁众人离去,明兰快步上前握住苏棠的手:"我在寿安堂听说动静,特意请嬷嬷来解围。"她瞥见桌上散落的线头,压低声音,"那香囊......可还在?"苏棠轻轻点头,从衣襟内侧取出香囊。经历方才的惊险,香囊边缘已有些许磨损。
两人移至内室,苏棠展开从东跨院得来的铁盒账本。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录着银钱往来,其中不乏与京城权贵的隐秘交易。明兰手指划过某行字迹,声音发颤:"去年冬月,林栖阁支取百两银子,竟记在我生母名下......"
窗外雨势渐小,苏棠铺开云伯留下的书信:"这些信能证明卫姨娘之死绝非意外。但那个总写'云'字的人,至今身份成谜。"她突然想起账房先生的面容,心中一动,"明兰,你可知府里有个姓云的账房?"
明兰正要回答,小桃突然疾步而入:"姑娘!林栖阁传来消息,说墨兰姑娘突发高热,胡言乱语中竟喊着'不要杀我'!"苏棠与明兰对视一眼,这个时间点的"急症"太过蹊跷。她迅速将证物重新藏好,"走,去看看这场好戏。"
林栖阁内弥漫着刺鼻的药味。墨兰面色潮红地躺在床上,抓着被角呓语不断。林小娘红着眼眶向盛老太太哭诉:"定是有人下咒魇害兰姐儿!"苏棠凑近床边,见墨兰脖颈处有一道新鲜抓痕,心中已有计较。她突然伸手按住墨兰手腕,"三妹妹脉象虚浮,恐是中了合欢散。"
此言一出,屋内一片哗然。大娘子拍案而起:"好啊!合欢散这种东西竟出现在闺阁之中!林栖阁当盛府是什么地方?"林小娘脸色煞白,强撑着辩解:"表姑娘不要血口喷人!"苏棠却从袖中取出个纸包,"方才在墨兰妹妹枕边发现的,这粉末的气味,与合欢散无二。"
混乱中,苏棠悄悄将明兰拉到角落:"墨兰这症状,倒像是被人故意误导。林小娘想借'邪祟'转移视线,我们需尽快找到真凶。"明兰点头,目光扫过躲在屏风后的丫鬟文菊——对方眼神躲闪,手指还缠着带血的布条。
夜深人静时,明兰带着文菊来到苏棠房中。烛火摇曳下,丫鬟扑通跪地:"两位姑娘饶命!是林姨娘让我给三姑娘下的药,她说只要装成中邪模样,就能将东跨院的事压下去......"苏棠瞳孔微缩,原来林小娘早已察觉她们的行动。
她取出从墨兰处得来的粉末,"这合欢散,你可知道从何处得来?"文菊颤抖着指向账本上的一串小字:"是......是按这个地址,从城西黑市取来的。"苏棠顺着字迹看去,发现记录着"悦香楼"的某个分号。
窗外,更鼓声遥遥传来。苏棠将新线索添进香囊夹层,转头对明兰道:"看来这'悦香楼'背后的势力,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明日,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香料铺子。"明兰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斗志:"我与你同去。卫姨娘的仇,该报了。"
雨彻底停了,月光穿透云层洒在盛府的飞檐上。两个身影在窗前低语,谋划着下一场破局之战。而暗处,一双眼睛正透过窗棂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手中的莲花玉佩泛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