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旁边宴会上喧哗吵闹的声音,翁陵琰不耐烦地揉了揉发疼的额角,最近半年以来,他总是浑浑噩噩的,总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现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就像现在,他不知道为什么又来到了这个无聊的宴会上看着这些无聊的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
他把这一切都归因于她不在他身边的缘故,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时间都变得模糊了起来,他都不记得他这些天是怎么过来的了,记忆也变得断断续续起来,有时他甚至忘了前几天去了哪里做过什么。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七天,但他觉得他一天也等不下去了,明天,明天他一定要联系她,如果她不理他,他就毁掉承诺去找她,无论怎么样,他一定要见到她。
几杯酒喝下去,他感觉自己的头又沉了许多,于是离开座位,准备回楼上已经准备好的房间休息。
刚一走过走廊拐角处他就愣在那里不能动了,心跳快的像是下一刻就要跳出胸口,他甚至怀疑从刚才到现在的一切都是一场幻象,但还在隐隐发疼的额角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站在那里,朝走廊另一头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随后又倚在墙壁上低下头看着地毯发呆,头发散下来挡住了她的脸,看不清什么表情。
半年没见,她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了,她瘦了好多,头发也长了很多,周围都散发着一种安静又陌生的气息,她好像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排斥,身后的墙壁似乎是她此刻唯一愿意靠近的东西。
但他此刻顾不得那么多了,克制着慌乱到极点的心情,迈着有些虚软的步伐慢慢走了过去,趁着她再次离开墙壁转身的瞬间,他快速靠近然后用力全身力气从背后猛地抱住了她。

啊!
郁芷瑶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尖叫出声,下意识侧过头一看就瞬间又放松下来了,面带担忧地问道

陵琂,你的头还疼吗?

你说什么?
翁陵琰脸上的温度迅速冷了下去,即使他想立刻忽视掉,但那两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进入了他的耳中,如一颗疾驰而来的子弹在顷刻间就刺穿了他的心脏,鲜血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呼呼冒了出来。
陵琂,他真是讨厌这个名字,无论是年少时期,还是现在这一刻。

陵琂,你怎么了?
她挣脱开他的手臂,转过身来疑惑地看着他,他看起来和刚才哪里不一样了,他的脸上有痛苦的神色,但不是平时那种因为头痛才出现的神色,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从身体里面蔓延出来的痛。

再说一次,我是谁?
他的声音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界,低沉而冰冷,陵琂从来不会发出这种声音,更不会用这种恐怖的表情看她,在他身上,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恐惧,于是开始慢慢后退起来。

你……你不是陵琂……你是谁?

我是谁?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已,冷笑着一步步逼近她,他竟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防备和恐惧。
即使以前他们关系最僵的时候,她都从来没有对他流露出过这种表情,她看他的这一刻,像在看一个陌生人,而且是一个危险的看起来随时会伤害她的陌生人,这种认知,让他瞬间心痛如绞。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是谁!
他上前几步将她猛地抱起来,然后不顾她的剧烈挣扎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啊!陵琂……陵琂!
她用力推搡着他,可他坚硬的桎梏让她的努力都成了徒劳,她绝望地哭着看向走廊两边,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经过,显得她的挣扎变得更加无力了。

我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认识你……

没关系,一会儿就认识了。
夜色渐浓,深蓝的天空上一弯新月渐升,如一把锋利的钩子,穿透了他的身体,翻绞着,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