诘问

“我还未曾对你说过一句真情你便因为一件荒唐事而离我而去”

————题记

—————————

明光殿近日繁忙了些，三毒瘤几乎每日都齐聚一堂，裴宿又接来了半月，师青玄也拉着贺玄来看新朋友

贺玄已经回来了，绝境鬼王的身份只有帝君，他自己和三毒瘤知道，他还不打算去鬼市当间谍，这一次他在君吾虽然意义不明但的确帮助了他的情况下早早知道了换命的事，也就没必要和花城做交易了

三毒瘤最近一直头疼这些事，不知不觉中，三人好像已经不在是因为一开始预知的未来中的纠葛而聚在一起了，他们已然真心待人，将三人中每个人的事都当做三人一起的事，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某天，师青玄下界去找谢怜，三毒瘤立刻找准机会单独“约”了贺玄出来，生怕师青玄突然回来，把一脸懵的贺玄拽进明光殿就立刻紧闭大门

这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三毒瘤打定主意必须和贺玄谈一谈“黑水沉舟”的事

贺玄几乎是被押着坐到明光殿偏殿的，这里是三毒瘤平时聚会的地方，画了法阵，不会被窃听，也不会有外人进来

现在，三毒瘤一脸严肃的坐在一边，对面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以为自己被绑架了的贺玄

这种时候，贺玄居然没有怀疑自己会被灭口，他真的，我哭死

“贺玄。”裴茗先开口了

“我在。”贺玄立刻答到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三毒瘤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但是时间容不得浪费，裴茗决定开门见山

于是他猛地攥住贺玄的双手，像是怕他跑了，贺玄吓了一跳，裴茗一脸郑重：“黑水沉舟。”

贺玄：“！”

终于说出来了，三人惧是松了口气，贺玄不淡定了，但还是强装着：“三位前辈在说什么？鬼王黑水沉舟怎么了？”

师无渡一脸沉痛的叹了口气：“不用狡辩了，黑水沉舟，贺玄。”

灵文紧跟着闭上了眼睛：“我们都知道了，你应该也都知道了，帝君已经告诉你了，不用再解释了。”

表情沉重的好像贺玄已经死了，哦，他确实死了

贺玄：“啊？”

三人轮番拍了拍贺玄的肩膀，师无渡道：“今天趁着青玄不在，我们就把话挑明白了说，你既然已经知道当年的事，我也不解释什么，只要你能，要杀要剐随你，不能到青玄，当然，我也不会道歉。”

裴茗：“？他不能！”

师无渡说了这么多，裴茗好像只听见一句“要杀要剐”，当即紧张起来

灵文：“啊对，你不能。”

贺玄：“？”他挣扎了一下，随后嗤笑一声：“不愧是水横天。”

“唉，当了鬼王就是不一样了，说话都狂了。”灵文幽幽评论

裴茗的沉默震耳欲聋

师无渡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丝挣扎，又想起贺玄回来这么久的态度，难道真的是演技吗？师无渡大胆的要验证这个猜想：“随你怎么评价，我命由我，但是如果你敢到青玄…”师无渡眼眸中暗含威胁：“那你就别怪我不客气！”

“水师无渡果然了不得，如你所说，如果我能，你要杀要剐随我？”贺玄毫不留情，扒了温和恭敬的皮讥讽道

“自然。但是如果你没有赢过我，你就要把骨灰交出来，一辈子向青玄保守这件事。”师无渡自然不甘示弱，两人针锋相对，不相上下

“哈哈，水横天！我要是赢了，你和你在乎的人，一个都别想活！”贺玄突然笑出声，抬高了音量

“你敢！”师无渡怒道

“我如何不敢？！你换命以至于杀了我父母亲人的时候有过不敢吗？！我输了就要交出我的命！凭什么！你连一丝愧疚之心都没有吗？”贺玄站起来，红了眼眶

师无渡也笑，讥笑：“你期待什么答案？可惜我不会让你如愿！我告诉你，我水横天就是要横一辈子！愧疚之心？从来没有这种东西！”

裴茗旁观，心惊胆战，灵文默默的朝角落缩过去，避免他们打起来误伤她一个文官

“好…好，好！”贺玄连说三个“好”字，咬牙切齿：“那就，走着瞧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裴茗拦住了

“裴将军有什么事吗？”贺玄冷笑着看裴茗

裴茗抿了抿唇，神色苦涩无奈，说什么呢？代替师无渡道歉？先不说水师大人同不同意，贺玄接不接受也是一个问题，那揽下责任？也不行，换命的师青玄，师无渡的亲弟弟，无论如何也脱不开干系，还能说什么？裴茗摇了摇头，憋出一句：“一定要这样吗？”

“身恨家仇，你要我如何做？”贺玄也痛苦挣扎，可是滔天的恨意汹涌，他早已经身不由己

“那师青玄呢？”裴茗决定赌一把，堵师青玄对贺玄的特殊性，上辈子那样了贺玄都舍不得杀了师青玄，也没换他的命格，那么…是不是说明贺玄并非只有仇恨，也是有一丝真情在的呢？

贺玄摇了摇头：“我会给他机会。”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出门了

裴茗叹气，无可避免的事啊

师无渡“啪”的合上扇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会怕他？”

灵文又坐回桌子旁，慢悠悠的喝茶：“想想办法，总能找到他的弱点。”

裴茗摇摇头：“他有什么弱点，如果能把他的家人的魂找回来，或许有机会。”

师无渡也摇头道：“找不到，我们找了多久你也知道，杳无音信，好像世界上本就没有他们。”

“唉，你说这么多富贵命的人，白话真仙怎么就想不开找到了青玄呢？”灵文叹道

“对啊。”裴茗也跟着赞同：“青玄虽然没有飞升命，但水师兄有啊，按理来说，神官命格会护着全家的，除非有人授意……”

几人脑海中同时灵光一闪

“有人授意…”师无渡眼中锋芒一闪而过

“如果能把这个授意的人找出来，让贺玄知道这一切的幕后主使，那这个局不就就破了吗？”灵文眼神晦暗，压低了声音

“看来现在主要的就是把这个人找出来了。”裴茗推开窗户，抬头向不远处的神武殿看过去，意有所指

三人互相看了看，笑了

三毒瘤都不是良善之辈，凡间传裴茗忠君，但被凡间的君王伤了命，也逐渐淡然了。灵文只求保全自己，堂堂正正的做女文官，能离这个目标再近一些，手段和人又算什么？师无渡更不用说了，为了师青玄，他可以与天一博！

幕后之人以为抓住了他们的软肋，却不知道他们可以为了软肋生出无数根硬骨，以及勇气，使他们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