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教室的玻璃斜斜洒在课桌上,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刚响,原本书声琅琅的教室瞬间炸开了锅。后排的邓嘉伟一脚蹬开椅子,书包带子斜挂在肩上,手里攥着半根火腿肠,正跟同桌眉飞色舞地讲着昨晚游戏里的“五杀”壮举。
“那打野愣是被我反野反到0-5,直接挂机了!”邓嘉伟嚼着火腿肠,油星子溅到前排蔡明杰的校服领子上。蔡明杰正埋头整理早自习默写的古诗本,察觉到衣领黏糊糊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邓嘉伟你能不能注意点?”蔡明杰猛地转身,圆珠笔在本子上划出长长的墨痕,“油渍洗不掉我妈又得念叨!”他抬手抹了把衣领,指尖沾了油,嫌弃地在邓嘉伟桌角蹭了蹭。
邓嘉伟的笑脸瞬间僵住,看着桌角那道油印,火腾地窜了起来:“蔡明杰你故意的吧?这是我新买的桌布!”他抓起桌上的矿泉水瓶,作势要往蔡明杰本子上倒。
“有本事你倒啊!”蔡明杰腾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周围同学“嗡”地围了过来,有人起哄,有人小声劝架。邓嘉伟被激得血气上涌,瓶口刚一倾斜,蔡明杰突然抬手一挡,冰凉的矿泉水全泼在了他脸上。
“你找死!”邓嘉伟抹了把脸,眼睛通红,挥拳朝蔡明杰砸去。蔡明杰侧身躲过,顺手抓起课本拍在对方肩膀上。两人扭打在一起,撞翻了前排的课桌椅,书本、文具散落一地。蔡明杰的眼镜在推搡中飞了出去,镜片“啪”地摔在瓷砖上裂成两半。
“别打了!”班长冲过来想拉开两人,却被邓嘉伟失控的胳膊肘撞得踉跄后退。混乱中,蔡明杰的指甲在邓嘉伟脸上划出三道血痕,邓嘉伟吃痛,抄起桌上的保温杯狠狠砸过去,好在被反应快的同学抬手拦住。
许知意连忙说道:“我去找班主任”,于是说完她就跑出来教室。
——老师老师我们班有人打架。
“好,知道了,大老远就听见你跑的声音,你慢点,别摔着,走吧,去看看”
这时,班主任林月白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原本喧闹的起哄声戛然而止,围观的同学慌忙散开,收拾地上的狼藉。邓嘉伟和蔡明杰头发凌乱、气喘吁吁地站在中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谁也不肯先低头。林老师看着满地狼藉和两人狼狈的模样,叹了口气:“来我办公室。”
“只见蔡明杰恶狠狠的瞪了许知意一眼”
邓嘉伟:“哥们儿你是大喇叭吗?打个架都告老师,你还会干啥,真服了,闲事都管你家了”
许知意:“我又不是故……意……”
段玫凝:“好了好了,没事的,他俩在气头上了,别管了”
……
走廊里,晨光依旧明亮,却照不暖两个少年紧绷的脸。一场因口误和冲动引发的闹剧,在寂静的走廊里,只剩下彼此粗重的呼吸声。
办公室里,林月白将两杯温水轻轻推到满脸淤青的少年们面前。邓嘉伟盯着自己在玻璃杯中扭曲的倒影,蔡明杰则反复摩挲着裂开的眼镜框,两人像斗败的小兽般蔫头耷脑。
"听说你们一个是游戏高手,一个是蝉联两届的古诗状元?"林月白倚着窗台,晨光将她浅蓝色的裙摆染成金色,"多般配的组合啊,怎么倒先打起擂台了?"她弯腰捡起蔡明杰掉在地上的眼镜布,仔细擦拭着破碎的镜片,"这副眼镜跟着你参加过多少比赛,现在倒替主人挨了顿揍。"
蔡明杰的耳朵尖微微泛红,邓嘉伟则突然小声嘟囔:"我...我不是故意泼他的。"林月白从抽屉取出碘伏棉签,动作轻柔地给邓嘉伟处理脸上的抓痕:"知道你们不是坏人,只是年轻气盛碰了火星子。可你们想想,早自习时还在背'有朋自远方来',转头就把新同学当仇人?"
棉签触碰伤口的刺痛让邓嘉伟缩了缩脖子,余光却瞥见蔡明杰正盯着自己的伤口,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林月白将重新拼好的眼镜递给蔡明杰:"这眼镜我认识的师傅能修,明天就能拿回来。不过修好之前,可得靠你这位新同桌当你的'人肉导航'了。"
这句话让僵持的空气突然松动。邓嘉伟挠着后脑勺憋出句"放学我帮你记笔记",蔡明杰捏着衣角小声回应"我教你背古诗诀窍"。两人同时抬头,又迅速别开视线,却偷偷勾起了嘴角。
邓嘉伟:“行呀,哥们,学习还可以,打架也不赖呀”
蔡明杰:“多多关照,多多关照,不打不相识嘛”
……哈哈哈。学习方面以后还得多仰仗仰仗
……那包没问题的呀
当上课铃再次响起,两个少年并肩走回教室。阳光透过走廊的爬山虎,在他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过的同学惊讶地发现,那个总把游戏挂在嘴边的转校生,正小心翼翼地护着抱着书本的古诗状元,生怕撞翻他怀里的笔记本——而笔记本扉页上,不知何时多了张便利贴,歪歪扭扭写着:组队打怪不如组队学习!
晨光才爬上教室的窗台,尖锐的争吵声已经刺破了早自习的平静。林月白咬着半截油条僵在办公室门口,豆浆纸袋还攥在手里,许知意正红着眼眶扑过来:"林老师!她们又打起来了!"
"谁?"林月白抹了把嘴角的油渍,瞥见自己刚换的米色针织衫沾了点豆浆渍,暗暗叹了口气。许知意急得直跺脚:"就是方小棠和苏晴!这次还摔了保温杯!"
穿过洒满阳光的走廊时,林月白已经听见教室里此起彼伏的"你先道歉"。推开教室门的瞬间,热气混着塑料杯碎裂的残骸扑面而来。方小棠攥着染了蓝莓汁的校服,苏晴举着空保温杯,两个人像对峙的小兽,周围围着一圈兴奋又紧张的同学。
"怎么回事?"林月白把早餐袋往讲台上一放,米色毛衣下摆沾到了粉笔灰。方小棠眼眶通红:"她故意把我的蓝莓汁倒在我衣服上!"苏晴立刻反驳:"明明是你说我新买的发圈像拖把毛!"
林月白盯着苏晴头上那只毛茸茸的紫色发圈,又看了看方小棠校服上晕开的紫色汁液,太阳穴突突直跳。她伸手揉了揉眉心,瞥见许知意站在人群里满脸期待,突然想起昨天刚处理完的那场男生打架。
"你们知道吗?"林月白弯腰捡起保温杯的碎片,金属边缘还沾着蓝莓果肉,"昨天刚教会两个男生化干戈为玉帛,今天你们就给我上演续集?"她晃了晃手里的碎片,"这保温杯挺贵的吧?摔碎了多可惜。"
苏晴和方小棠同时别开脸,却偷偷用余光打量对方。林月白把早餐袋里剩下的半根油条掰成两段:"这样吧,我早餐也没吃完,咱们先冷静五分钟。"她将油条分别递给两人,"边吃边想,到底是蓝莓汁重要,还是同学情谊重要?"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咀嚼油条的细碎声响。林月白看着晨光里两个别扭的身影,默默把豆浆喝得一滴不剩——看来今天的早餐,注定是要凉透了。
林月白倚着讲台,看着还在互相瞪视的方小棠和苏晴,轻咳一声打破僵持的氛围:“方小棠,你衣服我帮忙联系干洗店,苏晴负责出清洗费,毕竟动手在先。”她顿了顿,转向攥着发圈的苏晴,“至于玩笑话,说话前先想想会不会伤人,道歉不难吧?”
苏晴咬着嘴唇憋出句“对不起”,方小棠别过头小声回了句“我也不该乱说话”。林月白从抽屉摸出两枚卡通创可贴,给她们一人贴了一个:“这可是限量款友谊勋章,戴上就不许再闹别扭。”周围同学被逗得轻笑出声,紧张的空气瞬间消散。
“都坐回座位。”林月白拍了拍手,晨光里她沾着粉笔灰的毛衣显得有些狼狈,“许知意,下次先了解清楚情况再找老师,说不定自己就能当调解员了。”她弯腰收拾地上的碎片,突然瞥见保温杯底贴着“苏晴”的便利贴,字迹还沾着蓝莓汁晕染的紫痕,“这杯子修好后,记得互相倒杯热水赔罪。”
上课铃适时响起,林月白把最后一口凉豆浆喝完,望着重新翻开课本的同学们,默默在心里给今天的“纠纷处理清单”画上第二道横线。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晨光里飘来食堂新烤面包的香气,她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看来得找校长申请个“班级矛盾调解员”的新职称了。
暮色给办公室的玻璃窗镀上层暖黄,林月白正和隔壁班张老师讨论年级活动方案,许知意的身影又出现在门口。她握着马克杯的手指微微发紧,听见张老师打趣道:"你们班这是要承包今日校园热搜?"
"可不是连续剧重播。"林月白苦笑着放下喝到一半的茉莉花茶,茶渍在杯壁画出蜿蜒的纹路。许知意揪着校服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林老师...邓嘉伟和蔡明杰用手机组队打游戏,还拉着好几个同学围观..."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调侃道:"昨天刚和好就组战队?你们班这剧情发展比偶像剧还精彩。"林月白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望着办公桌上堆叠的教案和未批改的作业,长叹一口气:"知意,咱们都是快毕业的大孩子了,很多矛盾完全可以尝试自己调解。你看老师这边..."
话没说完,窗外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许知意急得直跺脚:"他们现在越玩越大声了!"林月白盯着墙上的挂钟,距离晚自习只剩十分钟,最终还是抓起外套起身:"走吧,这次咱们得把'电竞基地'连根拔起。"
走廊里,晚风卷着槐花香灌进领口。张老师拍了拍她肩膀:"需要支援随时喊我,我办公室藏着收缴的'战利品',专治各种不服。"林月白苦笑点头,看着许知意小跑带路的背影,默默把"班级手机管理条例"列进今晚的待办事项——或许该让那群孩子明白,真正的"MVP"不是游戏里的五杀,而是学会自我约束的成长。
暮色渐浓的教室里,许知意缩在座位上收拾书包,邻组男生交头接耳的细碎议论声像针尖般钻进耳朵。"天天打小报告,真扫兴""就爱当老师的跟屁虫",那些带着恶意的词句裹着窃笑,混着窗外的蝉鸣,刺得她眼眶发烫。
她攥着作业本的手指关节发白,瞥见前排女生李悦和同桌咬耳朵,不时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意味深长的打量。上周调解蓝莓汁纠纷时,她还热情地帮自己整理散落的课本,此刻却像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放学铃声响起,原本会围过来讨论作业的几个同学,都默契地加快收拾动作,成群结队离开教室。许知意故意放慢速度,等教室空得只剩扫地的值日生,才慢慢背起书包。经过讲台时,她听见后排传来压低的嗤笑:"以后再告黑状,我们组活动不带她。"
走廊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许知意踢着脚下的石子往前走,校服口袋里林老师送的卡通创可贴包装袋被捏得发皱。晚风卷着香樟叶掠过发梢,她忽然想起林老师说过"大孩子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此刻那些话语却像重重的回响,让她既委屈又懊悔。
许知意鼻尖发酸,攥着书包带的手微微发抖。就在她以为要独自咽下这份委屈时,段玫凝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少女背着粉色书包,马尾辫随着步伐晃出活泼的弧度,校服裙摆沾着不知道在哪蹭到的粉笔灰。
“知知!”段玫凝一把勾住她肩膀,察觉到好友僵硬的身体,声音放得更软,“别理那帮碎嘴子,她们就爱跟风说闲话。”她从口袋掏出颗草莓味糖果,剥了糖纸塞进许知意嘴里,“甜滋滋的,坏心情统统赶跑!”
许知意含着糖果,尝到熟悉的酸甜味,眼眶突然更热了。她低头踢开脚边的石子,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总找老师告状,害得大家都讨厌我。”暮色里,远处操场上嬉闹的声音传来,和教室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段玫凝拉着她往走廊尽头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也不全怪你呀,那些矛盾本来就该自己解决。不过下次咱们先试试劝架?我教你个'三明治沟通法',保证管用!”她眨眨眼,晃了晃手机,“周末来我家玩,我们组队通关新游戏,比那群背后说人的家伙酷多了!”
晚风卷起许知意额前的碎发,她望着段玫凝亮晶晶的眼睛,终于轻轻笑了。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两个女孩的身影渐渐融入暮色,只留下断断续续的笑声,消散在飘着槐花香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