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分享

第二天一早他趁没课的时候找了一家画材商店，不知不觉间竟然有一些怀念，那些曾经烂熟于心的透视法则和结构素描，都被他刻意封存在记忆深处。  

  "要包起来吗？"店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嗯，麻烦再拿一个8开的纸和画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里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之前画的都是大张，现在应该画不了大张了，只能小画怡情了。

  回到寝室后，叶星河把画具铺满整张书桌。

  画笔在纸上划出第一道颜色时，他的手竟然有些发抖。

  本科时老师夸赞过的笔触如今变得生涩，第三张草稿被他揉成团扔进垃圾桶，纸团撞在墙上的声响让对床谢庭诧异地抬头。  

  颜料在纸上晕开，像那年雨季洇湿的图纸。

  叶星河内心：飞檐的角度不对...

  他撕掉第五张画时，谢庭探出头："叶哥，你这是要转行？"

  "送人的。"他用小指抹开多余的颜料，"很重要的...礼物。"

  “切～”

  等到叶星河画好了画已经过去5天了。

  在这期间叶星河一有时间就画，但都不是很满意，龚教授也开始时不时向他询问，他都用有点不好意思再用还没准备好的说辞了。

  直到今天下午他把完成的画作放入画框中，但胸腔里雀跃的心跳声盖过了所有疲惫——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想要把曾经的自己展示给什么人看。  

  正好今天龚教授说他不是很忙，于是他开心的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当当当"——敲门声里都透着轻快。

  门开的瞬间，叶星河的眼睛亮了起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龚教授满怀期待的打开，"哇，怎么想起来送我这样一幅？"

  拇指轻轻抚过纸上晕染的墨色，那些层层叠叠的飞檐斗拱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是一副夜景的楼宇宫殿建筑群，楼下灯火通明。

  “这是我最近几天画的，因为我比较喜欢古风类的东西，而且这是宫...”他故意在"宫"字上咬了重音，尾音微微上扬，

  “殿，这么多宫殿叠在一起，可以解读为'宫林'，正好暗合您的名字。所以我想送给你的。”说完后叶星河一脸期待的看着龚教授。

  "很有意思，也很有意义，我真的没想到你可以这么用心。"龚教授的声音里带着赞叹，他忽然抬头，镜片后的眼睛含着笑意，"你画的上面的星空是'星河'吗？"指着上面星光点点的夜空问道。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叶星河愣住了，他确实只是随手点染的星空，可现在被这么一问，那些银白的星点忽然都有了新的意义。

  他笑了起来，笑的开心，"你这么一说，倒真像那么回事。"

  龚教授忽然将转椅向后滑了半米，拉过叶星河坐到他怀里，尽管他180cm的身高在同学中已经算挺拔，但是还是和龚教授差了些，所以坐下后被龚教授身影完全笼罩。

  龚教授的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给我看看你其他的作品？"龚教授的声音擦过耳廓，"落地项目也好，课堂作业也行。"

  没想到龚教授主动问起来了，虽然这也是本来就想分享的事，但叶星河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都...不太成熟。”

  "小叶，我很想了解全部的你。"手指抚过他紧绷的后颈，"包括你觉得'不成熟'的部分。"

  于是叶星河拿出手机打开之前整理好的内容，拿出来给龚教授分享。"你看这是我当时第一个设计的咖啡厅...这是我第一个落地项目，在..."叶星河一一翻开他自己作品集，说了很久，包括当时他上课和画画时别的一些糗事。

  “你能和我说这些我很高兴，我真的很想多了解你一些，之前的时候你和我只是口头上说，但没有真正见过你画的。”

  叶星河心头一热，转身时差点撞到教授的下巴。

  他们鼻尖相距不过寸余，他在那双总是睿智从容的眼睛里，看到了小小的、慌乱的自己。"我保证，"他听见自己说，"以后会让您慢慢了解全部的我，一点一点地。"

  阳光悄悄偏移了角度，叶星河忽然注意到教授的脸颊线条似乎比上周分明了些。"您是不是瘦了？"他下意识伸手，又在半空停住。

  龚教授却自然地握住他悬空的手，带着按在自己腰侧："前两天办了健身卡。"掌心下的腹部好像已经小了不少，叶星河顺手捏了捏。

  龚教授抓住作恶的手，"就在金融街那家新开的...一会你陪我一起去吧，没多长时间的。”

  叶星河听后，眼睛闪了闪，讪讪的说：“哦哦，那挺好的。”

  真的不巧，龚教授选的健身房和他的酒吧在同一个商圈里。龚教授平时都很忙，应该不会遇到的吧，叶星河心里想着。

  正好这时有人敲门，他就悄悄起身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