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雨幕模糊了街灯的光晕,龚教授握着方向盘的指节骤然收紧。
当叶星河湿漉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他呼吸一滞,少年单薄的身形在暴雨中显得如此脆弱,苍白的脸上却挂着异常明亮的笑容。
"快上车。"
他声音发紧,看着叶星河拉开车门钻进来,带进一阵潮湿的冷气和淡淡的酒香。
近距离看清少年的模样时,龚教授的心脏狠狠抽痛了一下——原本合适的俊秀//的脸庞,现今有些消瘦了,有些残弱的美感。
"你怎么瘦了?"他心疼地抓住叶星河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手腕的骨头愈发明显,"发生了什么?"
少年身上飘来的酒气让他眉头紧锁。那不是浅酌后的微醺,而是浓烈的、仿佛要将自己灌醉般的酒精味道。
龚教授的心沉了下去:"能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嗯。" 叶星河轻轻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即回答。
车内一时只剩下雨滴敲击车顶的声响和两人交错的呼吸。
忽然,少年抬起头,湿漉漉的睫毛下,目光直直地望进龚教授眼底:
"老师,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同意加长小墙的联系方式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闷雷砸在龚教授心头。虽然不知道叶星河为什么知道这个事情,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是啊,为什么?是为了探究叶星河反常的原因?还是因为那点不可告人的嫉妒?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叶星河又轻声开口,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雨声中:"老师,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喜欢他..."
"那你是否可以考虑一下我?"
龚教授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耳边嗡嗡作响。
一时没消化掉他听到的意思。他不可置信地转头,对上少年认真到近乎执拗的眼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说..."叶星河往前倾了倾身,冰凉的手指轻轻覆上龚教授握着他手腕的手。
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近到能闻到彼此呼吸中的酒气和雨水的气息,"你可以考虑一下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老/师,我喜/欢你。"
雨滴在车窗上蜿蜒成透明的溪流,车厢内一时静得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
龚教授的手仍被叶星河覆着,能清晰感受到少年指尖细微的颤抖——像只淋雨的雏鸟,用尽全力展示勇气,却掩不住骨子里的不安。
他突然明白,一切是他错了,一定是有什么问题是他理解错了,而少年对他真挚的感情从来没变。
他深深叹了口气,另一只手轻轻抬起,抹去叶星河脸颊将落未落的水珠。
"首先,"龚教授的声音像温热的蜂蜜,缓慢流淌进这潮湿的夜色,"加他的联系方式,是因为..."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叶星河掌心画了个圈,"那天你反常的表现让我很担心。"
叶星河猛地抬头,湿漉漉的眼睛睁大了。 “至于其他的,我不清楚是什么造成你误会我和他...”
"其次,"龚教授解开安全带,从后座拿了一件衣服给叶星河披上,上面还残存着龚教授身上独有的味道。"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很想你..."
他忽然抚上叶星河的脸,拇指擦过对方的脸颊,眼神专注得近乎虔诚:
“我也知道我的内心是喜欢你的,我每天都想你能和我说说话,也希望你每天能看到你。”
看着少年瞬间通红的耳尖,低低笑了:"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两天究竟发生什么了吗?"
叶星河的两条手臂突然搭在龚教授的肩膀,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
少年潮湿的衣袖贴在教授颈侧,带着夜雨的凉意,可呼吸却灼热得发烫。
"老师..."
他停顿了片刻,睫毛低垂投下一片阴影,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东西抗争。
最终抬起头时,眼底那些伪装的光芒尽数褪去,露出最原始的脆弱。
"长小墙...是坏人。"
这句话像把生锈的刀,硬生生从记忆深处剜出来。
叶星河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龚教授肩头的衣料,指尖微微发抖:"他之前...威胁我。"
龚教授的手立刻覆上他的手臂,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
"不过这不重要。"叶星河摇摇头,突然抬起眼帘。被雨水洗过的眸子亮得惊人:"现在重要的是,老师刚刚说你喜欢我。"
"是,但——"
龚教授话未说完,就被少年捧起脸猛然起身拉近距离。
他下意识伸手护住叶星河后脑,怕他撞到车顶,这个保护性的动作却让两人唇瓣意外相触。
一触即分的瞬间,龚教授扣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龚教授的声音突然紧绷,手掌覆上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发烧了?"
刚才雨水冰凉的温度退下,他这才注意到少年不自然的潮红和涣散的眼神。"刚刚怎么没发现..."他声音发颤,立刻发动车子,"你烧得这么厉害还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