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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孤灯照夜

淮水竹亭——改编

承天殿前的死寂,如同冻结万年的玄冰。那尚未完全散尽的、混合着冰晶与灰烬的猩红血雾,无声地悬浮在白玉广场上空,散发着刺鼻的铁锈腥甜,成为李慕尘存在过的最后痕迹。无头的尸体瘫在冰冷的石板上,粘稠的血污缓慢地晕开,如同泼洒在圣洁画布上的污秽墨点。

绝对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修士的灵魂之上。无人敢喘息,无人敢移动分毫,连目光都凝固了,死死盯着地面碎裂的纹路,仿佛多看一眼那主位上的玄色身影,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王权弘业缓缓收回了那只弹指间便夺去一位家主性命的手。动作依旧从容,如同拂去袖口沾染的尘埃。深幽冰冷的眸光,如同巡视领地的至高主宰,缓缓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目光所及之处,头颅垂得更低,脊背弯得更深。

最终,那目光落在了东方淮竹身上。

青碧色的道袍在死寂的风中微微拂动,指尖跳跃的神火余烬早已熄灭,只余下一丝灼热的刺痛感,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孤注一掷的决绝。她站在那里,清丽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邀功,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苍白和尚未完全平息的紧绷。迎上王权弘业那深潭般的审视目光,她并未退缩,清澈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悸、困惑、一丝后怕,还有……对那左手焦痕深处尚未根除的阴毒的清晰感知。

四目相对,无声的角力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

王权弘业的眼底,冰封之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不再是暴怒,不再是杀机,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难以解读的探究。像在审视一件突然闯入他绝对掌控领域的、本身蕴含着巨大能量与未知变数的……奇特造物。她的胆魄,她的决断,她神火的精纯霸道,以及那焚灭毒蛊时再次隐约触及的、令他灵魂都为之微微一颤的本源悸动……这一切,都超出了他过往所有的认知与推演。

然而,这丝探究,如同投入寒潭的石子,瞬间便被更深的冰冷与漠然吞没。他搭在剑鞘上的左手食指,那道焦黑的灼痕深处,被神火强行压制下去的阴毒,如同被激怒的毒蛇,再次传来一阵尖锐的、蚀骨钻心的剧痛!这剧痛如同冰冷的锁链,瞬间勒紧了他强行维持的意志堤坝。

一丝极其隐晦的、因剧痛而产生的痉挛,被他用无上的意志力死死压住,只在深幽的眼底掠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疲惫暗影。他不能再留在这里。每多停留一瞬,都是对意志的极限考验,都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那致命的虚弱!

“散。”

一个冰冷的字,如同碎裂的冰棱,清晰地砸落在死寂的广场上。

没有解释,没有后续安排,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王权弘业倏然起身!玄色的袍袖带起一道凛冽的风。

他转身,步伐依旧沉稳如山岳,朝着承天殿那扇象征着道盟至高权柄的鎏金大门走去。背影孤绝,如同斩断一切羁绊的利刃,将广场上所有复杂的目光、惊骇的猜测、甚至淮竹那带着探究的视线,都彻底隔绝在身后。

沉重的鎏金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轰响,如同为这场血腥的闹剧落下了最终的帷幕。

直到那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后,广场上凝固的空气才如同解冻般,骤然爆发出巨大的声浪!惊呼、议论、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交织成一片!

“李……李家主他……”

“盟主……盟主他……”

“东方家的大小姐!她刚才……她竟敢对盟主出手?!”

“那是什么毒?连盟主都……”

“快看!东方家主!”

混乱的声浪中,东方孤月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他本就在昨夜蛊毒侵蚀下伤了根基,方才强撑着观礼,心神又经历了李慕尘被瞬杀的剧烈冲击,加上对女儿安危的极致担忧,此刻再也支撑不住!一口压抑已久的、带着灰败死气的淤血猛地喷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父亲!”淮竹的惊呼被淹没在喧哗中,她身形如电,瞬间扑过去,在父亲倒地前堪堪扶住。入手处是滚烫的体温和虚弱混乱的灵力波动,父亲脸上那层灰败的死气更加浓郁,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快!回栖霞院!”淮竹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迫和不容置疑的威严。她顾不得周围无数道聚焦而来的、或惊疑或探究的目光,与几名反应过来的东方家弟子一起,迅速抬起昏迷的父亲,在人群自发让开的通道中,朝着栖霞院的方向疾奔而去。

……

栖霞院主屋,灯火通明,却弥漫着压抑的沉重。浓烈的药味混杂着血腥气,充斥在空气里。东方孤月躺在床榻上,脸色灰败如金纸,气息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两名精通医道的长老正满头大汗地将浑厚的灵力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试图稳住那被蛊毒反复侵蚀、濒临崩溃的心脉和神魂。

淮竹守在床边,清丽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异常苍白。她紧紧握着父亲冰冷的手,指尖那丝灼热的刺痛感依旧清晰,仿佛还残留着焚灭毒蛊时神火的余温,也提醒着她方才在广场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王权弘业那只被噬魂金蛊盘踞的手……

他眼中那瞬间的暴怒与杀机……

以及……最后那深潭之下,一闪而逝的、被剧痛强行唤回的清明……

还有那轻描淡写、却又恐怖到极致的弹指……

每一幕都如同烙印,深深刻在她的脑海。父亲昏迷前的警告——“离他远点”——此刻听起来如同遥远的回音。远离?谈何容易!那阴毒的噬魂金蛊虽被她的神火强行压制,却并未根除!它如同潜伏的毒蛇,依旧盘踞在王权弘业左手那道焦黑的伤口深处,随时可能反噬!而李慕尘的死,不过是撕开了阴谋的一角,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目标直指王权弘业和那所谓的“百年秘辛”!她和东方家,早已被卷入这致命的漩涡中心!

“大小姐……”一位长老收回渡入灵力的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疲惫和凝重,“家主神魂受创极重,那蛊毒……太过霸道阴邪,虽被您的神火压制过,但余毒如跗骨之蛆,仍在缓慢侵蚀本源。眼下只能以灵药和灵力吊住心脉,若要彻底拔除……恐怕……”他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忧虑。

淮竹的心沉了下去。她看着父亲那灰败的面容,指尖无意识地蜷紧。神火能焚灭外邪,但对已经深入骨髓神魂的余毒,尤其是这种专蚀灵力的噬魂金蛊,强行催动神火反而可能伤及父亲根本。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师妹!”金人凤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充满“关切”的焦急,“师父怎么样了?为兄听闻师父吐血昏迷,心急如焚!可有什么需要为兄效力的?” 他并未直接闯入,只是站在门外,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淮竹眼底瞬间掠过一丝冰冷的寒芒。方才广场混乱,此人踪影全无,此刻父亲昏迷,他倒是“心急如焚”地出现了?那虚伪的关切,此刻在她听来,如同毒蛇吐信!她脑中清晰地闪过昨夜父亲房中那场刺杀,闪过李慕尘那阴鸷的嘴脸,闪过金人凤那窥探的眼神……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栖霞院的布局,父亲的行踪习惯,甚至那噬魂金蛊得以悄无声息潜入静室……这内鬼,十有八九便是他!

“父亲需要静养。”淮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清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冰封的湖面,“大师兄若无要事,请回吧。若有需要,我自会遣人相告。” 她甚至没有开门,直接下了逐客令。此刻父亲昏迷,东方家群龙无首,她必须展现出绝对的掌控力,绝不能让金人凤有任何可乘之机!

门外静默了片刻。金人凤显然没料到淮竹会如此干脆冷漠地拒绝他。一丝压抑的恼怒和阴鸷在他眼中闪过,但他很快便调整过来,声音依旧带着“理解”的关切:“是是是,师妹说的是。那……为兄就在外面守着,师妹若有任何吩咐,随时唤我。” 脚步声并未远离,反而在门外廊下停住,显然打定了主意要守在外面“表忠心”。

淮竹听着门外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脚步声,心头寒意更甚。金人凤此举,既是监视,也是一种无形的逼迫!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务之急,是稳住父亲的伤势,守住栖霞院,等待父亲苏醒。至于王权弘业……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道盟总坛深处,那座如同黑色孤峰般矗立的“剑冢”方向。

他此刻……又如何了?

……

剑冢。

并非想象中的坟茔遍地,而是一座通体由漆黑玄石构筑的、巨大无比、形如倒插利剑的孤峰。峰体笔直陡峭,直刺苍穹,表面布满了无数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残留着凛冽的剑意,如同凝固的雷霆,散发着或霸道、或凌厉、或诡谲、或悲怆的森然气息。这里是王权世家历代剑道强者的埋骨之地,也是他们剑意不灭的烙印之所。整座剑冢,本身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剑意领域,寻常修士靠近百丈,便会被那无处不在的锋锐意志撕裂神魂。

峰巅,唯一一处相对平整的平台,不过丈许方圆。平台中央,并非坟墓,而是一块通体黝黑、形似剑碑的天然奇石。石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漫天星斗,也倒映着此刻盘膝坐于其前的那道玄色身影。

王权弘业背对着深沉的夜空,面朝那块黝黑的剑碑奇石。他并未打坐调息,只是静静地坐着,如同与这剑冢孤峰融为一体。膝上,那柄古朴黑剑横陈,剑身深沉无光,唯有剑柄末端镶嵌的那颗深蓝色宝石,在夜色中如同呼吸般,极其微弱地闪烁着冰冷的光晕。

死寂。唯有山巅呼啸而过的罡风,如同无数亡魂的呜咽,掠过他玄色的衣袍和墨色的发丝。

他缓缓抬起了左手。

宽大的玄色衣袖滑落,露出了手腕。月光清冷,清晰地照亮了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本应是执掌神兵、裁决生死的完美之手。然而此刻,食指指关节处,那道被神火灼烧出的焦黑痕迹,在月光下如同丑陋的烙印,边缘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炭化龟裂。

更令人心悸的是,焦痕周围,那被东方淮竹神火强行净化过的皮肤,此刻正透出一种诡异的、病态的苍白色泽。而在那苍白的皮肤之下,无数细如发丝、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青黑色纹路,正以焦痕为中心,如同疯狂滋生的毒藤,无声无息地、却无比顽强地向着四周更深的血肉、更关键的经脉窍穴蔓延!所过之处,皮肤下的血肉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青灰,仿佛生机正被迅速抽离、冻结!

噬魂金蛊!它并未被根除!淮竹的神火只是焚灭了它爆发的形态和大部分活性,但最本源的蛊毒之种,如同最顽固的跗骨之蛆,已经深深扎根在他被神火灼开的伤口深处,正疯狂地汲取着他那纯粹霸道的王权剑意本源,作为自身滋生的养料!神火的灼烧,反而像为这毒蛊开辟了更深、更难以触及的巢穴!

剧痛!不再是方才广场上那瞬间爆发的尖锐,而是一种持续不断、深入骨髓、如同亿万只毒虫在灵魂深处同时啃噬的、足以让钢铁意志都为之崩溃的钝痛!这剧痛如同冰冷的潮汐,一波强过一波地冲击着他冰封的意志堤坝。

王权弘业的额角,一滴冰冷的汗珠,无声地渗出,沿着他冷硬如削的侧脸轮廓滑落,在下颌处凝聚,最终滴落在冰冷的黑色岩石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啪嗒”轻响。这是他强大表象上,一道无法掩饰的裂痕。

他深幽冰冷的眼底,那亘古不化的冰层之下,此刻正翻涌着足以焚毁整个世界的暴戾怒火!怒火并非针对东方淮竹——那女子虽然胆大妄为,但她的神火,确确实实为他争取到了压制蛊毒、避免当场崩溃的时间。这怒火,是针对那幕后黑手!针对这阴毒卑劣的手段!针对这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污秽!

然而,怒火之下,是更深沉、更冰冷的……虚弱。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被蛊毒侵蚀的左手,灵力运转已变得迟滞、污浊。每一次试图调动王权剑意压制蛊毒,都如同在粘稠的毒液中挥剑,沉重无比,且会引来更猛烈的反噬剧痛。而更可怕的是,这蛊毒如同跗骨之蛆,正顺着经脉,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地向着心脉和识海侵蚀!一旦侵入心脉,灵力本源溃散!一旦侵入识海,神魂湮灭!

他缓缓闭上眼。搭在剑鞘上的右手,五指猛地收紧!冰冷的剑鞘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他在强行凝聚心神,调动那浩瀚如海、却也被蛊毒丝丝缕缕污染的王权剑意本源,如同在泥泞的沼泽中筑起堤坝,艰难地、一寸寸地,将那疯狂蔓延的青黑色毒纹逼回焦痕附近。

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拉锯战。每一次灵力的调动,都伴随着神魂被啃噬的剧痛。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时而如即将喷发的火山,狂暴的剑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在坚硬的玄石地面上犁出新的深痕;时而又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得几乎要熄灭,只剩下那深潭眼底深处,那一点永不磨灭的、如同寒星般的冰冷意志在死死支撑。

时间在无声的痛苦煎熬中流逝。月影西斜,清冷的辉光落在他身上,将那玄色的孤影拉得斜长。额角的冷汗早已干涸,只留下淡淡的盐渍。紧抿的薄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如同冰封的岩石。

不知过了多久。

他搭在剑鞘上的右手,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食指。

随着这个细微的动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细若游丝、却纯粹冰冷到斩断一切的剑气,如同无形的冰针,瞬间从他指尖射出!

“嗤!”

一声轻响。

剑气精准地命中了他左手食指指关节处,那道焦黑灼痕的最中心!

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丝极淡的、混合着冰寒剑气与污秽黑气的青烟,从被剑气贯穿的微小孔洞中袅袅逸散出来。

王权弘业紧抿的唇线似乎松动了一瞬,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叹息般的呼气。那疯狂蔓延的青黑色毒纹,如同被瞬间冻结,停止了扩张。那蚀骨钻心的剧痛,也如同退潮般,稍稍缓和了一丝。

这是饮鸩止渴。以自身更精纯的剑气,强行贯穿被蛊毒侵蚀的核心,短暂地宣泄掉一部分淤积的污秽毒力,换取片刻的喘息。但每一次贯穿,都如同在伤口上再剜一刀,都会让那焦黑的灼痕更深一分,让蛊毒的根基扎得更牢一分!

他缓缓睁开眼。深幽的眸光比夜色更冷,比剑冢的罡风更利。他看向自己左手食指上那道新添的、贯穿焦痕的微小剑孔,以及孔洞周围那依旧在苍白皮肤下隐隐蠕动的青黑色纹路。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冰冷如削的轮廓,也照亮了那深潭眼底深处,一丝被完美隐藏的疲惫与孤绝。

剑冢孤峰,万籁俱寂。唯有那柄横置于膝上的古朴黑剑,在夜风中发出极其低微、如同凶兽受伤后压抑低吟般的嗡鸣。剑柄末端的深蓝宝石,光芒似乎黯淡了那么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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