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沸腾的刹那,青铜种子在苏璃掌心生根。
无数根须刺破她的皮肤,与血管中游走的星砂交融。当第一滴金血渗入种子时,池底星骸阵突然倒转,七百二十具玄棺从阵眼升起,棺盖上皆刻着相同的生辰——正是今世苏璃的诞辰。
"原来我才是母体最初的血柩......"她抚摸着最近的棺椁,指尖触到冰凉的铭文。那些前世亲手刻下的镇魂咒,此刻正化作锁链缠住她的脚踝。
哑仆的琉璃灯坠入血池。火光中映出苏氏祠堂的真相——整座建筑竟是青铜巨树结出的果实,每个族人的魂魄都是树上的人面瘤。三长老扭曲的头颅从枝桠间垂下,嘴角咧到耳根:"乖女儿,该回归母体了。"
沧浪剑突然自行出鞘。苏璃本能地握剑横斩,剑气却穿透三长老的身躯,劈开了血池底部的青铜镜。镜面碎裂的瞬间,她看见无数个自己被困在镜中世界,每个"苏璃"心口都插着慕云深的青玉算筹。
"还不懂吗?"哑仆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朗。他撕开脸上残皮,露出谢无妄的面容,只是眉间多了一道青鸾魂印,"每当你试图斩断因果,就会创造新的囚笼。"
星骸阵开始坍缩。苏璃的瞳孔燃起涅槃青焰,她反手将沧浪剑刺入自己丹田:"那就连血柩一起焚尽!"
剑锋入体的刹那,青铜种子突然绽放。无数根须穿透血池,将七百二十具玄棺串联成星链。当苏璃的血浸透最后一具棺椁时,所有棺盖同时开启,露出里面沉睡的慕云深——每个都是不同年龄的模样,且心口都嵌着青铜种子。
"你终于走到献祭这一步了。"最年长的慕云深走出棺椁,手中星盘映出苏氏祠堂的地脉图,"三百年前你埋下种子时,可想过要吞下自己种的果?"
苏璃的脊椎发出脆响。青鸾魂火从七窍涌出,将血池蒸成猩红雾气。在灼痛中,她看清了地脉深处盘踞的母体真容——那竟是自己前世被污染的青鸾本体,十二支星骸柱贯穿其羽翼,每根柱上都钉着一位苏氏先祖。
"阿璃,接剑!"
母亲林氏的尖叫撕破浓雾。苏璃转头望去,只见异化成星蛭的林氏喷出毒液腐蚀了青铜树根,她腐烂的手中高举着一柄骨刃——那是用苏璃幼年褪下的乳牙所铸。
沧浪剑感应到骨刃的气息突然震颤。苏璃福至心灵,挥剑斩断缠足的锁链,任涅槃之火点燃全身。当她化作青鸾冲向母体时,七百二十个慕云深同时结印,星骸阵中升起囚仙笼。
"就是现在!"谢无妄的琉璃灯炸成星雨。苏璃在俯冲中抛出青铜种子,看着它穿透母体心脏,在青鸾骸骨上生根发芽。当新生的青铜树刺破祠堂穹顶时,她听见了所有轮回中自己的悲鸣——
原来每棵青铜树都是前世的她亲手种下。
血雨倾盆而下。苏璃坠落在青铜树冠,发现枝头结出的不是果实,而是十二枚星纹碎玉。当碎玉拼合成完整命盘时,慕云深最后的残魂从树心浮现:"青州苏氏从来不是你的家族,而是你七百二十次轮回排出的......"
他的话语被突然裂开的天穹打断。星空深处垂下青铜锁链,锁链尽头拴着十二具星骸棺,每具棺材里都传来苏璃的声音:"该进行第七百二十一次播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