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后,边关密报传入京都。
北庭内乱爆发,叛臣认罪伏法,当众披露前年旧情——
当年北庭单于常年身染重疾,早已药石无医,大婚当夜暴毙,纯属旧疾发作,与沈清宴无半分干系。彼时北庭为掩国弱君弱的丑闻,刻意栽嫁祸于人,污蔑大靖公主不祥不洁,以此折辱大靖颜面。
密函、医者证词、旧年卷宗,铁证如山,字字清晰。
消息传回大靖朝野,举国震动。
帝王当即下明诏,昭告天下:
昭阳公主沈清宴,奉旨和亲、以身安邦,守家国安宁,尽公主本分。旧年流言皆为北庭恶意污蔑,公主一生清白,心性纯良,有功于国,无半分污浊,既往所有诋毁谣传,尽数作废。
一纸诏书,洗刷她满身一年的污名。
满城流言戛然而止。
昔日指指点点的世人,只剩满心愧疚与汗颜。
人人方知,他们口诛笔伐、唾弃许久的公主,是为国隐忍、受尽委屈、清白无瑕的巾帼之人。
朝堂之上,百官请罪。
唯有谢珩立于百官之列,眉目温雅,眼底是尘埃落定的安稳笑意。
他等的从不是一纸诏书的昭雪,而是他的小姑娘,终于不必再背负满身污水,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活在暖阳之下。
世人皆知,是驸马谢珩暗中奔走半载,远赴边关,查取证词,搜遍旧卷,步步为营,才终为她洗尽千古谤言。
他从不声张功绩,只为还她一身坦荡清白。
自此,京华再无半句污言,只剩人人称颂昭阳公主贤良忠贞、深明大义。
风波尽散,春和景明,府中岁月安然温柔。
褪去所有压抑与桎梏,沈清宴终于找回从前温柔明媚的模样。
往日拘谨疏离尽数褪去,她会晨起陪他书房研墨,会午后坐在庭院看花晒书,会在他归府之时,主动上前替他卸下朝服外袍。
曾经那个连近身都胆怯自卑的公主,如今眉眼温柔松弛,满心皆是安稳。
谢珩半生清冷,唯独对她极尽纵容温柔。
从前守礼克制、分榻而眠的君子,如今会深夜替她掖好被角,会记得她所有喜好,春日带她折桃,夏日陪她听雨,秋日共拾落叶,冬日围炉煮雪。
他依旧是那个身心澄澈、清白坦荡的君子,却把所有温柔缱绻,独独予她一人。
暮春午后,庭院落满细碎樱瓣。
沈清宴靠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捻着飘落的花瓣,轻声笑道:“从前人人说我不洁不祥,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了,觉得此生注定孤身遭谤。”
谢珩抬手,温柔拢住她散落的发丝,掌心温热安稳,眼底盛满经年深情。
“旁人不识你,我识。”
“天下谤你之时,我信你清白。天下敬你之时,我伴你寻常。”
他护她熬过漫天风雪,等她守得云开月明。
一身清白不负家国,一生温柔不负良人。
人间最好的圆满,大抵便是:
她以身赴山河,不负天下。
他以余生赴她,不负韶华。
风雪散尽,岁岁年年,温柔相守,终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