辨认出石料来历的刹那,萧月心头猛地一震,神色瞬间凝重起来,立刻抬眸看向疾风,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追问:“这些孔雀石你们从何处寻得?楚锦书他人究竟在哪?”
疾风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开口回话:“主子今日并不会赶回阁中,嘱咐属下先行将东西送来。这两箱孔雀石,是属下奉命前往城郊四十里外一处隐秘山洞,专程搬运回来,皆是主子特意为姑娘寻来。”
听闻地点在郊外,萧月心头瞬间涌上浓浓的担忧,下意识联想到从前经历的险境。早前众人曾在京郊大营附近,寻到过一处关押过人的废弃矿洞,彼时洞内空空如也,并未发现任何有用线索,如今听闻楚锦书涉足郊外,她不由得暗自忧心,生怕他再遇上埋伏与凶险。
似是看穿了她心底顾虑,疾风连忙出声安抚:“姑娘不必忧心,主子此番出行平安无虞,并不在京郊范围之内,只是身有要事缠身,暂时无法脱身归来,其余事宜并未过多交代。”
悬着的心稍稍回落几分,萧月稍稍平复心绪,又开口问道:“那你家主子可有吩咐,这些孔雀石,让我如何处置安排?”
疾风仔细回想片刻,如实转达楚锦书的话语:“主子只说,一切全凭姑娘做主,任凭姑娘吩咐安排即可。”
萧月望着满满两箱珍贵孔雀石,心中越发捉摸不透楚锦书的用意。她微微垂首陷入沉思,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石料,思绪百转千回。
如今物件已然送到手中,楚锦书迟迟不归,定然是遇上了棘手紧要之事,被万般琐事牵绊,无法抽身顾及这边。
思忖良久,她暂时拿不定主意,不知该如何妥善处理。是径直将此事上报王府,交由旁人定夺,还是寻来苏裕一同商议对策,亦或是静静等候楚锦书归来,二人并肩再细细谋划。
几番斟酌过后,她打算暂且按下所有念头,一切静待楚锦书回来再做决断。
疾风完成差事,躬身行礼过后,便恭敬告辞离去。
一旁贴身侍奉的竹青站在身侧,待疾风走远,连忙轻声开口询问:“姑娘,这两箱珍稀孔雀石,咱们眼下该如何处置?是否即刻依照规矩上报王府?”
萧月轻轻抬手,出声制止了她的举动,眼神沉静坚定,缓缓开口吩咐:“暂且不必上报,此事暂且压下不提。”
她眸光望向远方,心底已然暗暗打定主意。楚锦书事事隐忍筹谋,一路步步艰难,如今特意将此物送到自己手中,便是信得过她。眼下她已然知晓过往隐情,绝不会坐视不理,定要默默斟酌周全,拼尽自己所能,不动声色暗中相助,替他护住这份隐秘,安稳度过眼前层层难关。
她心思玲珑,稍加推敲便已然猜到几分内情。京郊一带暗中有人私自开采铜矿,私自囤积矿藏,这本就是触犯律法、欺瞒君上的滔天大罪。
那些人苦心经营,从私自采矿,到暗中炼制打造,整条生产组装的脉络一应俱全,方方面面筹备周全,显然是蛰伏许久,早早便布下了一盘大棋。
京郊大营乃是守护皇都最重要的防线,驻军把守,戒备森严,可这群人竟能在朝廷眼皮底下肆意行事,私设矿场,囤积矿产,长久以来未曾被任何人察觉端倪。
此事绝非寻常民间匪寇所为,背后定然牵扯朝堂势力,暗中必有身居高位之人充当内应,层层包庇遮掩,才能做到这般天衣无缝。
想要将这件事化为助力,发挥出最大用处,却并非易。
萧月微微蹙眉,心底暗自轻叹。楚锦书行事向来步步缜密,偏偏将这般棘手又暗藏玄机的难题交到她手上。
萧月指尖微微收紧,心头骤然一沉,方才梳理的线索瞬间串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苏裕此前提过,丽阳县主曾为旁人出面求情,时机又恰好卡在他们查获的私造兵器被登记入库、送入兵部库房的关口。
这么说来,丽阳县主竟也被牵扯进了这桩滔天大案里?
私采铜矿、私造兵器、暗中勾结、欺君罔上,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死罪。这群人胆大包天,从采矿、冶炼、打造到入库销赃,整条链条严丝合缝,显然早已谋划多年、布局深远。
他们处心积虑、瞒天过海,到底是想做什么?
萧月越想越觉后背发凉,眸光沉冷,心底的疑云越积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