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裕来到锦澜阁时,楚锦书已经换好衣物在雅间等候,上好的龙井已经泡好,钱盛年这些日子在京城中见惯了贵客,早就练就了一张让人信任的掌柜面容,亲自在门口将这位年少有为的大理寺少卿迎进楼中,亲自引路去了二楼雅间。
“苏大人请。”便挪动自己胖且灵活的身躯走了,随手将门关上了。
苏裕带着陆行走到桌前坐下,看着眼前的面具男子,心中疑惑,这锦澜阁的老板是萧月,怎的是名男子,并未开口,只默默观察着对方。
陆行在桌下拽苏裕袖子,悄然口型提醒道,“大人,这是锦澜阁的熠公子。”
苏裕盯着眼前人的眼睛看了许久,才开口:“不知今日熠公子相邀所为何事?”
楚锦书来京城月余,这么久以来,与苏裕才是第一次相见,动作肆意洒脱,:“想给苏大人卖个消息,不知苏大人是否愿意听上一听?”
陆行呵斥道:“你可知你是在跟谁说话?”
“陆行,不得无礼。”苏裕安抚陆行,“熠公子既然说是买卖,那不妨说说筹码?”
楚锦书把玩着自己手中的茶杯,不紧不慢的说道:“我需要大理寺少卿的一个承诺,如何?”
“大胆。”陆行直接站了起来,楚锦书并未惧色,只盯着眼前人,并未理会陆行的鲁莽。苏裕并未直接答应楚锦书的要求,“这要看熠公子要说的消息是否值得我得承诺。”
楚锦书看了眼苏裕旁边的陆行,楚锦书的意思很明白,你的人可靠吗,苏裕毕竟是查案高手,楚锦书一个眼神他就明白对方的意思:“陆行是个很厉害的捕快,放心。”
“我昨日与友人在郊区游玩,发现了个有意思的山洞,里面白天有人驻守,夜间还有人换班看守,位置极其隐秘,洞中存着一批兵器。”说罢,从一旁取出一张折好的纸,“你可以看看。”
苏裕打开,看绘制的地图,眉头瞬间紧皱,陆行一下认出了地图中的位置,:“大人,这里是京郊大营的驻地。”
苏裕将陆行拉着坐好,心中已经对那日在大理寺门口的箭头的那张纸起疑,盯着楚锦书,浑身瞬间透露出的凌厉,语气中也透着严肃;“你还知道些什么?你可知你说的这些事关重大。”
楚锦书:“不然怎么会找你。”语气中透着挑衅,“苏大人敢查下去吗?”
苏裕沉默半响,将手中的地图收拢袖中,“你想要什么承诺?”
“帮我找个孩子,叫小七,之前是个小乞丐,前几日消失。”楚锦书迅速道。“就找一个小乞丐?”这倒是让苏裕有点诧异,他以为楚锦书怎么也会提一些看起来很难办到的要求。"对,就这个孩子,应该还涉及到其他一些人,在刚才那个山洞的旁边我还标注了一个村子,那里是那些从洞中人出来后的去处。”
陆行问到:“既然你都查到了,为什么不当时就联系我们大人或者京郊大营的人?”
“啧!”
“哎”苏裕对着陆行说:“刚才夸你夸早了。”
“见笑了见笑了,不过熠公子有此能力,为何会愿意在锦澜阁当这花魁?”苏裕此刻对楚锦书的身份有了些探查的心思,甚至两人有点惺惺相惜的影子,他在对面这人身上看到了点熟悉的味道,或许在之前他们就有过交集。
“因为.......”还未等楚锦书开口,门外传来敲门声:“苏大人,熠公子,酒席已经备好。”
“好。”门随之打开,是锦澜阁的特色菜,钱盛年是个极具眼色的人,想酒菜备好就带着人下去了,“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在跟我示好。”苏裕对着这一桌酒菜,与对面的楚锦书打着机锋。
楚锦书难得少了几分游戏人间的样子:“若不嫌弃,自是愿意与苏大人结交一二。”
陆行这会倒是反应过来刚才自己问的问题有多蠢了,他们既然敢明目张胆的在京郊大营眼皮子底下藏兵器,自然与京郊大营脱不开关系。
三人畅饮,天南海北了聊了许久,聊西北驻军,聊北狄,聊各大世家,京中局势,寻常百姓的秘辛,还有苏裕经办的案子中的各种险象环生的离奇经历,两人像是难得一见的知己,等酒过三巡,苏裕像是醉了,终是嘀咕的问出了一句:“若是国公还在.....”“大人你刚说什么,什么孩子?我们回去就找.......”
陆行搀扶苏裕出了锦澜阁,等到走出锦澜阁好远,苏裕哪里还有刚才醉酒的模样,眼中透着笃定和的精光,心中一声叹息:“该来的还是回来了。”
楚锦书在他们离开后独自在雅间静坐许久,手中的酒杯久久未曾送至唇边,想来那人是认出自己了。恍惚间,年少时在国子监学习时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他是太傅最宠爱的学生,别看瘦瘦小小的拳脚功夫却是不弱,自己一直是在学业上不上心,倒是骑马射箭,剑术样样亮眼,自己看不惯他,他也看不惯自己,两人时常在演武场能打起来,在国子监的那短短几年,两人好像谁也没服气过谁,总是比来比去,少年意气,争强好胜的,眼前的画面终究是过眼云.......
他来京城这么久,还从未去过曾经的地方,那里早都被人们遗忘长成一座荒园,那些躲在暗处的人,收割利益的各方,躲在暗处张开血盆大口,吞噬者曾经的那个战功赫赫的队伍,现在的这些势力,早已经是利益分配的各方,错综复杂,盘亘朝野,互相缠绕,不知道若是苏裕撕开这其中的一道口子,会牵连出多少背后的人对付他,对不住了,苏裕,可我要为那死在西北的那么多人找一个公道,不能让他们这么多年一直背着叛国的污名。
“咚咚”门外敲门声响起。
“楚锦书,你们谈妥了?”门外萧月的声音响起,将楚锦书纷乱繁杂的思绪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