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探查

小乞丐领着楚锦书二人来到后山，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了。他抬起脏兮兮的小手，指着前方那座笼罩在暮色中的山峦，“从这条山道过去就有人把守了，平常人根本进不去。”他扭头看向身后的二人，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二位一看身份就不一般，你们要是有本事进去，剩下的事儿就靠你们自己了。我不去，我要回去。”

话音未落，萧月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先别急着走，你说你的同伴去给京郊大营的人干活，这事你怎么知道的？还有这里，你是怎么晓得的？说清楚了再走。”小乞丐平日里的那些滑头手段此刻全然失灵，他左右扭动手腕，却像被铁箍牢牢锁住一样，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最终只能作罢。他耍赖似的“扑通”一声坐在旁边横亘出来的石头上，一只手还被萧月牢牢抓着，看起来滑稽可笑。“行了行了，我告诉你，你先松开我。”

“我松开你，你不许跑。”萧月眯起眼睛盯着他。小乞丐左右看看身边两人，又瞥了一眼隐在暗处树上的那个影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了。”心里却暗暗嘟囔，我也得能跑得掉啊。

萧月松开了他的手，等着他继续说下去。“我最早发现兔牙他们几个不对劲，是他们突然有几天偷偷藏了白面馒头。我们几个好奇，就跟着他们。他们半夜悄悄溜出城隍庙，我们当时也没当回事儿，以为是哪家老爷大发慈悲赏的。后来兔牙他们有一次身上带着伤回来，你知道的，我们这种乞丐嘛，被打是家常便饭，也没人在意。可奇怪的是，他们晚上还是偷偷出去，有时好几天都不回来。我觉得不对劲，有天就悄悄跟到这里，看到有个当兵的接应他们。那天夜里太黑，我也只瞧见这些。再后来，他们有时候回来身上也带着伤，但手里有了钱，也不常和我们一起出来乞讨了。这几天我都没见过他们，我想他们应该是给这边的大爷干活赚到钱了吧。”

楚锦书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漫不经心地开口：“你为什么没和他们一起？”

小乞丐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自由自在惯了，就喜欢当乞丐，谁也管不着我。而且你看他们身上的伤，像是鞭子抽的。我不想受这个苦，我之前见过有老乞丐挡道被一鞭子抽死了，我们这些人命本来就不值钱……”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只是想活着罢了。”

楚锦书和萧月一时无言，小乞丐眼里透着一股执拗。“你走吧，出去别乱说话，要是再见到兔牙他们，记得去茶楼找苏掌柜。”

“小心点。”萧月轻声提醒。

两人目送小乞丐离去，随后转向那条蜿蜒的山道。楚锦书将萧月拉到身后，贴着山路边的小路谨慎前行。茂密的树荫遮住了大半光线，脚下的路崎岖不平，仿佛刻意隐藏在这片深山之中。“哗啦”一声，萧月脚底打滑，连忙扶住旁边的山石。楚锦书迅速伸手将她拉稳，“小心，前面的路更窄。”到了最窄处，楚锦书停下脚步，萧月刚想从他身后探头查看，却被他一把按了回去。“别动，前方有人。”等了一会儿，楚锦书才低声说道：“前面过不去，有人把守。我们得在这儿守一阵子，看看情况。”萧月眨了眨眼，表示明白。

夜幕渐渐降临，林间栖鸟归巢，四周静得出奇，不似夏日还有蛇虫侵扰。楚锦书搓了搓冻得有些麻木的手，侧身靠近萧月。萧月转头看他，却没有说话。楚锦书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打开后露出几颗芝麻糖，递给萧月，“吃一块吧，权当御寒。”

萧月接过一块放进嘴里，甜香四溢，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楚锦书自己也含了一块，靠在旁边的石壁上，目光紧盯着前方的动静。趁着白天对周围环境的观察，萧月低声说道：“这里是京郊大营的西北方向。”

他们的训练场不在这里，围着山做什么？就在两人疑惑之际，月光下前方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萧月和楚锦书对视一眼，迅速屏住呼吸。火把的光芒映照过来，几个人影缓缓显现——是几个村民打扮的人。可四周都是山，他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两人都在对方眼里读出了疑惑。那群人似乎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若是被发现，定会惊动后面的士兵。情急之下，楚锦书一手揽住萧月的腰，纵身跳下旁边的斜坡，惊起了无数飞鸟。

“什么动静？”前方那群人警惕地赶了过来。几只花狸窜进树丛间，带头的士兵挥了挥手，“几只野猫罢了，别耽误时间，赶紧送他们出山，明天还有任务。”

黑暗中，楚锦书一手拉着枯树枝，一手紧紧拽着萧月，好在萧月一只脚踩在一个凸起的石块上。两人屏息等待上面没有动静后，才悄悄爬回去。待那些人走远，他们借着月光往刚才那群人出现的方向走去。走近一看，周围被茂密的植物掩盖，看不出端倪。楚锦书拨开那些密密麻麻的枝叶，赫然露出一道隐秘的山洞。“你在外面等我，我进去看看情况。”

萧月皱眉，“一起。”楚锦书略一思索，点头同意，但还是叮嘱了一句，“你跟紧我。”

萧月点燃火折子，两人沿着狭窄的通道深入山洞。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开阔的空间呈现在两人面前，像是天然形成，但也能看出人工开凿的痕迹。前方码着一箱箱用稻草覆盖的东西。楚锦书掀开一箱，里面是整齐排列的箭羽；萧月随手翻开其他箱子，发现了粗细均匀的茱萸杆，以及山洞墙壁旁放置的几桶漆，似乎都是制作弓箭的材料。

但他们接连打开好几个箱子，都没有找到箭头。“走吧，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东西。看来得去找那些出去的人了。”两人退出山洞，此时夜已深，实在来不及回城中。楚锦书笑着调侃萧月，“你下次能不能让你巡防营的大哥给你弄个通行令牌？真不想在这露天过夜了。”

萧月斜睨他一眼，“巡防营管城门吗？你可真能瞎扯。”

不久后，疾风与他们会合，恭敬地报告：“主子，刚才那队人被带去了京郊大营附近的一个村子。村口有人守着，我进不去，村子里只有几户人家。还要继续查探吗？”

楚锦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苏裕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看他有别的行动。”疾风如实答道。

萧月看向楚锦书，“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疾风，你安排人盯着那个村子。我们去会会苏裕吧。”楚锦书看向萧月。萧月点头，“可以，明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