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锦书拖着最后一丝气力,推开了萧月的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把正坐在灯下看书的萧月吓了一跳。“楚锦书,你、你这什么情况!”萧月腾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连人带剑一起拽进了房间,手臂一勾,将对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地把人弄到了床边,“扑通”一声放倒在床上。
萧月的房间里,烛火昏黄,光线微弱,只勉强照出轮廓。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那人已经意识模糊,呼吸急促而浅薄。萧月拉过纱帐,迅速放下遮住视线,转身时才发现自己衣袖上沾了血迹。她低咒了一声,飞快换了一件干净的中衣,装作刚被吵醒的模样,提着一盏灯笼出了屋。
“王嬷嬷,外面这是怎么回事?什么声音啊?”萧月压低嗓音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困倦和迷糊。
“小姐,是旭少爷,好像在搜查什么。”王嬷嬷小声回答,神色紧张。
萧月回头瞥了眼自己的房间,眉头微皱,随即提起灯笼拉着王嬷嬷出了院子。此时,萧旭已经带人追至王府后院,侍卫们来回奔跑,脚步声杂乱。“又让他跑了!”萧旭怒不可遏,一抬脚狠狠踢向廊柱,震得木质结构嘎吱作响。“我一定要抓到你!”
“萧旭,你到底在找谁?这大半夜的闹成这样。”萧月故作茫然地凑过去。
“月儿,你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觉察到什么异常?”萧旭转头盯着她问道。
“什么异常?我都睡下了,听见外头乱哄哄的才出来看。”萧月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刺客,今天他又来了。”萧旭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我这几天一直带人守在书房,敢肯定就是上次那个人。书房可是王府重地,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对他很重要,不然他不会冒险三番五次跑进来。”
重要东西?萧月心中一沉。楚锦书想在王府找什么?值当他如此拼命?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尽快打发走萧旭,否则再迟一点,楚锦书恐怕真的要死在她屋里。
“没听到什么异常动静嘛,是朝我这边来的吗?会不会去了别的地方?”萧月试探性地问。
“小姐,刚才是看到一道黑影闪过您的院子,那人已经被旭统领打伤,估计没跑远,没人接应的话根本逃不掉。”王嬷嬷插话道。
“好,你们继续搜,别让刺客跑了。这人在你们眼皮底下溜掉,想必轻功了得,绝对不能放过,否则后患无穷。”萧旭挥手命令众人继续行动,“月儿,你这边侍卫太少,明天我就派人过来,你自己小心些。”
“嗯,知道了。”萧月点头应下,目送萧旭带着人朝后街追去,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呼——”
“王嬷嬷,帮我准备一桶热水,还有纱布,送到我房里来。”萧月交代了一句。
“是,小姐。”王嬷嬷不敢多问,转身离开。
萧月立刻返回房内,只见楚锦书已经彻底昏迷,胸口和胳膊仍在不断渗血。她匆忙打开柜子翻找工具,找到了剪刀,又庆幸前几天萧凌送来的一坛烈酒还在。她用剪刀小心剪开楚锦书血迹斑斑的衣服,露出胸前那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止都止不住。
萧月房间里的金疮药所剩无几,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她扶起楚锦书,让他斜靠在床沿,“楚锦书,你忍着点啊,别喊疼。”话音未落,她就把整坛烈酒倒了下去。
“嗯……”楚锦书痛得闷哼一声,眉毛紧紧蹙起,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疼。”
王嬷嬷送来热水和纱布后便退了出去。萧月开始忙碌,她用湿毛巾一点点擦拭楚锦书身上的血渍,嘴里嘀咕着:“疼也活该,我尽量轻点处理。你说你这次来看我是特意为了找我?还是当贼上瘾了?瞧瞧现在弄这一身伤多好看。”
嘴上虽毒舌,但她下手却极轻,小心翼翼地帮楚锦书清理伤口。等血迹擦干净后,她将房间里所有的金疮药一股脑撒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纱布一圈圈包扎妥当。最后,她将楚锦书重新安置在床上躺平,累得满头大汗,靠着床柱瘫坐下来,喘着粗气骂道:“你可千万别死在我床上啊,楚锦书!”
尽管嘴上骂骂咧咧,萧月心里却祈祷着楚锦书今晚千万别发烧,否则真的是凶多吉少。
她低头仔细打量楚锦书的身体,旧伤新痕交错遍布胸前和腰侧,就连后背也有不少陈年的痕迹。萧月的手指轻轻划过那些疤痕,心底泛起复杂的情绪,忍不住叹了口气,“楚锦书啊楚锦书,你这一路走得够辛苦了吧?既然这么辛苦,干嘛还非得折腾呢?活着不好吗?”
与此同时,在后街等候的暗影等了大半个时辰,仍不见自家主子现身。眼看着侍卫已经封锁了后门,暗影只能暂时隐入夜色之中,与月光融为一体。他遥望淮阳王府的方向,确认少主并未被抓到,只得先行撤退,等待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