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比北京湿润得多。张云雷靠在病床头，扭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刚和韩梓卿聊完微信，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又带着一丝隐约的怅惘。

"看什么呢？要下雨了"杨九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杯水塞到他手里，"刚复诊完就想去淋雨，韩小姐知道了非得骂死我。"

张云雷接过，笑了笑："她哪有那么凶。"

"得，护上了。"杨九郎揶揄道，在旁边的藤椅上坐下，"说真的，你俩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张云雷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雨开始下了，淅淅沥沥地打在院子的青石板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不知道。"他最终老实承认，"像是朋友，又像是医患。"

杨九郎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说："要我说，你就是想的多。人家韩小姐多好一人，你还不赶紧追，我听师娘说可有人看上韩医生了，又好看又有医术，你要是喜欢磨叽什么？"

张云雷盯着雨幕出神。

"我怕我没什么能给她。"他低声说，"就是拖累她，我现在就是个残废.."

"那你不是在恢复中。？"杨九郎打断他，"有她在你还害怕恢复不了。。韩小姐又不是不讲理的人，她要是真不在乎你，能每周给你寄药膳？能记得你体质怕湿热？"

张云雷愣住了。是啊，韩梓卿从救他那天起就记得他的所有习惯和需要——他怕冷，容易上火，受过伤...这些年来，除了师父和家人，还有谁这样细致地关心过他？

"九郎，"他忽然抬头，"你觉得...她喜欢我吗？"

杨九郎翻了个白眼："大哥，我是你搭档不是你红娘。这问题你得先问你自己——你喜欢她吗？"

雨声渐大，敲打在屋檐上，像在催促一个答案。张云雷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韩梓卿的样子——她在四合院槐树下看书时垂落的发丝，她熬药膳时专注的侧脸，她听他讲段子时忍俊不禁又强装严肃的表情...

"喜欢，喜欢的想多看她一眼，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他轻声说。

杨九郎拍拍他的肩："那不就结了。等回见面了，好好跟人家说清楚。别辜负了这好机会。"

两天后，张云雷收到了韩梓卿寄来的药膳包裹。保温盒还是温热的，打开后熟悉的药香扑面而来。他拿起那张便条，看着上面娟秀的字迹，胸口一阵温暖。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韩梓卿：「收到了！今晚就喝。南京下雨了，你那呢？」

韩梓卿回复得很快：「北京大晴天，刚摘了一篮草莓，甜得很。」附带一张草莓的照片，红艳艳的果实上还带着水珠。

张云雷突然有种冲动，想立刻买票回北京，去尝那颗草莓，去看那个摘草莓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打字道：「等我回去，能去尝尝你种的草莓吗？」

消息发出去后，他紧张地盯着屏幕。这次的邀请比之前的"出院后吃饭"更具体，更像一个约定。

韩梓卿的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来：「好。草莓给你留一篮。」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张云雷的心跳加速。他反复读了几遍，仿佛能从字里行间读出更多含义。这是她给的信号吗？她也喜欢他？还是把他当朋友？

另一边，韩梓卿放下手机，走到四合院的草莓圃前蹲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红彤彤的草莓上，也洒在她的手背上，暖洋洋的。她轻轻摘下一颗熟透的草莓放入口中，甜蜜的汁水在唇齿间迸开。

她不知道张云雷是不是爱吃甜食，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微笑起来。或许，有些习惯和记忆，就像这草莓的滋味一样，经年不变。

韩梓卿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决定去书房整理一下稿件。路过堂屋时，她瞥见墙上挂着的日历——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过得真快，又好像很慢，慢得足够让两颗小心翼翼的心慢慢靠近。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此刻，阳光正好，草莓正甜，而远方有个人，正等着尝她亲手种的水果。这感觉，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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