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沐晴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1:23，程熠那边应该是下午1:23。他承诺中午休息时会视频，但今天已经迟了二十三分钟。

窗外春雨淅沥，宿舍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室友均匀的呼吸。许沐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天文观测报告最后一段写完。电脑旁的星空腕表显示着波士顿此时的星座排列——猎户座正缓缓西沉。

Skype的提示音突然响起，许沐晴手忙脚乱地戴上耳机，点击接听。程熠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MIT计算机实验室的白色墙壁。他看起来疲惫但精神，头发似乎刚被风吹过，有些凌乱。

"抱歉，实验拖得比预期久。"他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轻微的电音，"等很久了？"

许沐晴摇摇头，压低声音："刚写完报告。你吃午饭了吗？"

程熠举起一个咬了一半的三明治："正在吃。你那边很晚了，明天不是有早课吗？"

"想等你嘛。"许沐晴托着腮，贪婪地看着屏幕里的脸。一个月不见，程熠的下巴线条更锋利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新项目很忙？"

"嗯，机器学习在射电望远镜图像识别中的应用。"程熠的眼睛亮了起来，"今天拿到了阿雷西博望远镜的原始数据，太震撼了。"

许沐晴微笑着听他讲述工作细节，这是他们异地恋的日常——分享彼此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哪怕是最微小的瞬间。程熠说着说着突然停下："你看起来很累。"

"有点。"许沐晴承认，"这几天观测条件好，连续熬了三晚记录仙女座M31的数据。"

程熠皱眉："别太拼。对了，我更新了'星语'APP，新增了远程观测功能。你可以用我实验室的权限访问MIT的天文数据库。"

"真的？"许沐晴眼睛一亮，"这不会违反规定吗？"

"我申请了特别许可。"程熠嘴角微微上扬，"密码是你的生日加上我们第一次观测的日期。"

许沐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即使相隔万里，程熠依然在用他的方式参与她的生活。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许沐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去睡吧。"程熠柔声说，"明天再聊。"

"等等，"许沐晴急忙说，"我有个好消息！张教授推荐我暑假去国家天文台实习，如果表现好，可能有机会参与FAST项目！"

程熠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他顿了顿，"不过...那是不是意味着暑假你也不能来波士顿了？"

许沐晴的笑容僵了一下："嗯...实习要持续到八月底。但我们可以——"

"没关系。"程熠许沐晴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凌晨1:23，程熠那边应该是下午1:23。他承诺中午休息时会视频，但今天已经迟了二十三分钟。

"抱歉，实验拖得比预期久。"他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带着轻微的电音，"等很久了？"

许沐晴摇摇头，压低声音："刚写完报告。你吃午饭了吗？"

程熠举起一个咬了一半的三明治："正在吃。你那边很晚了，明天不是有早课吗？"

"想等你嘛。"许沐晴托着腮，贪婪地看着屏幕里的脸。一个月不见，程熠的下巴线条更锋利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新项目很忙？"

"嗯，机器学习在射电望远镜图像识别中的应用。"程熠的眼睛亮了起来，"今天拿到了阿雷西博望远镜的原始数据，太震撼了。"

"有点。"许沐晴承认，"这几天观测条件好，连续熬了三晚记录仙女座M31的数据。"

程熠皱眉："别太拼。对了，我更新了'星语'APP，新增了远程观测功能。你可以用我实验室的权限访问MIT的天文数据库。"

"真的？"许沐晴眼睛一亮，"这不会违反规定吗？"

"我申请了特别许可。"程熠嘴角微微上扬，"密码是你的生日加上我们第一次观测的日期。"

许沐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即使相隔万里，程熠依然在用他的方式参与她的生活。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许沐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去睡吧。"程熠柔声说，"明天再聊。"

"等等，"许沐晴急忙说，"我有个好消息！张教授推荐我暑假去国家天文台实习，如果表现好，可能有机会参与FAST项目！"

程熠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他顿了顿，"不过...那是不是意味着暑假你也不能来波士顿了？"

许沐晴的笑容僵了一下："嗯...实习要持续到八月底。但我们可以——"

"没关系。"程熠打断她，声音坚定，"这是难得的机会。我们...可以再坚持一段时间。"

挂断视频后，许沐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星空投影仪投下的光点。这是程熠临行前给她的礼物，能同步显示波士顿的夜空。两地星空，同一片思念。

她伸手触摸那些虚幻的光点，胸口泛起一阵酸涩。异地恋比她想象中更难，不是因为没有信任，而是因为太想分享每一个瞬间——清晨的阳光，路边的野花，食堂新出的菜品...那些微不足道却弥足珍贵的日常。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熠发来的消息：「睡了吗？刚出实验室，看到一颗流星。替你许了愿。晚安，做个有我的梦。」

许沐晴将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梦里，她确实见到了程熠，但不是在波士顿，而是在他们初遇的校园门口，阳光正好，他微笑着向她走来。

五月中旬，许沐晴正在图书馆准备期末考试，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妈妈来电"，她赶紧跑到走廊接听。

"沐晴..."母亲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妈妈不太舒服...能不能回来一趟？"

许沐晴的心猛地一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就是...头晕，站不稳..."母亲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东西摔碎的声音。

"妈？妈！"许沐晴对着手机大喊，但那边只剩下忙音。

她立刻拨打了120和邻居王阿姨的电话，简单说明情况后，飞奔回宿舍拿钱包和身份证。手指发抖地订了最近一班回家的高铁，她才想起应该告诉程熠。

视频接通时，程熠那边是凌晨三点多，他显然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头发乱蓬蓬的。

"沐晴？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带着睡意，但眼神立刻清醒了。

"我妈晕倒了，我现在要赶回苏州。"许沐晴努力控制声音不发抖，"刚邻居回电话说救护车已经到了，可能是脑梗..."

程熠立刻坐直了身子："哪家医院？"

"市立医院。"许沐晴咬了咬嘴唇，"你别担心，应该没事的。我就是告诉你这几天可能联系不方便..."

"等我十分钟。"程熠突然说，然后挂断了视频。

许沐晴愣在原地，不明白他的意思。十分钟后，手机收到一条短信：「联系了苏州大学附属医院的神经内科李主任，他是国内脑梗治疗权威，已经答应接手你妈妈的治疗。医院地址发我，他会安排转院。」

许沐晴读了两遍才理解这条信息的分量。她颤抖着回复：「你怎么做到的？现在是波士顿凌晨三点多啊！」

程熠的回复很快：「有些关系不分时差。别担心费用，我已经处理好了。专心照顾阿姨，保持联系。」

高铁上，许沐晴紧握手机，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即使在万里之外，程熠依然能够给她这样的安全感。

三天后，母亲的情况终于稳定下来。李主任的诊断是轻度脑梗，幸亏送医及时，没有留下严重后遗症。许沐晴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小憩，手机震动惊醒了她。

程熠发来一条视频链接，点开后是他略显疲惫的脸："阿姨情况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你的帮助。"许沐晴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李主任说再观察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程熠仔细打量她的脸："你看起来糟透了。这几天睡了多久？"

"够用。"许沐晴勉强笑了笑，"你那边应该是凌晨四点吧？怎么还不睡？"

"刚做完一个实验。"程熠避开了她的目光，但许沐晴敏锐地注意到他身后的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旁边标注着"48小时数据"。

"你该不会...从我妈住院那天起就一直工作到现在吧？"许沐晴瞪大眼睛。

程熠没有正面回答："我查了一些资料，脑梗有家族遗传倾向。你以后也要定期检查。"

这个转移话题的方式很笨拙，但许沐晴没有拆穿。他们又聊了一会儿，直到护士来叫她去签字。

挂断前，程熠突然说："沐晴，如果...如果你需要我回来，我随时可以飞回去。"

许沐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不行！你的研究正到关键阶段，而且..."

"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程熠打断她，眼神坚定，"记住这一点。"

回到病房，母亲已经醒了，正望着窗外出神。看到许沐晴进来，她轻声问："是小程帮的忙吧？"

许沐晴点点头，帮母亲调整了一下枕头："他联系了最好的医生。"

"这孩子..."母亲叹了口气，"你们这样远距离恋爱，太辛苦了。"

许沐晴握住母亲的手："暂时的。等他明年毕业就回来了。"

母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抽屉里有份文件，你该看看。"

许沐晴疑惑地打开抽屉，里面是一份病历复印件和基因检测报告。她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这是...?"

"家族遗传性脑血管病变。"母亲轻声说，"我本来打算等你毕业再告诉你的...现在你该知道了，这不仅影响我，也可能影响你...和你将来的孩子。"

许沐晴盯着报告上的"50%遗传概率"，感到一阵眩晕。她突然理解了程熠刚才为何那么紧张地提到遗传倾向。

"妈，我..."她的声音哽住了。

母亲拍拍她的手："别怕，只要定期检查，提前预防，可以控制得很好。我只是想...你应该告诉小程这件事。他有权利知道。"

许沐晴低下头，眼泪滴在报告上，晕开了墨迹。她想起程熠临走前说的"我害怕错过你生活中的重要时刻"，现在她明白了，有些时刻，不仅仅是欢乐的分享，也是责任的共担。

那天晚上，她给程熠发了一条长消息，详细解释了母亲的病情和遗传风险。发完后，她关掉手机，不敢看回复。

第二天清晨，她颤抖着打开手机，发现程熠只回复了一段话：「无论什么结果，我们一起面对。已经联系了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的专家咨询预防方案。爱你，永远。」

许沐晴将手机贴在胸口，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一刻，她比任何时候都更确定，程熠就是她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七月的C市热得像蒸笼，许沐晴在国家天文台的实习已经进行了一个月。这天下午，她正在整理观测数据，主任突然叫她进办公室。

"沐晴啊，这位是林雅，新来的实习生，你们好像是校友？"主任笑着介绍站在一旁的女孩。

许沐晴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林雅穿着得体的浅灰色套装，长发优雅地挽起，冲她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好久不见，沐晴。"

"你们认识就好办了。"主任没注意到空气中的紧张，"林雅会协助你处理FAST项目的预处理数据。沐晴，你带她熟悉一下环境。"

走出办公室，林雅的笑容立刻消失了："没想到吧？我特意申请调来这个项目的。"

许沐晴深吸一口气："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程熠。"林雅冷笑，"你以为跨国恋能坚持多久？他在那边可是很受欢迎呢。"

许沐晴转身就走："我没兴趣听这些。"

林雅快步跟上，压低声音："上周五晚上十一点，他接了个电话就匆匆离开实验室，你知道是和谁出去的吗？"

许沐晴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上周五确实是她和程熠固定的视频时间，但他临时发消息说实验室有急事取消了。她当时没多想，毕竟科研工作常有突发状况。

"不关我事。"许沐晴头也不回地说。

接下来的日子，林雅总有意无意地提起程熠在MIT的"绯闻"，虽然从不提供具体证据，但这些话像种子一样悄悄植入许沐晴心中。她开始注意到程熠偶尔会取消视频计划，回复消息的时间也越来越不规律。

八月初的一个周五，许沐晴加班到很晚。走出办公楼时，天已经全黑了。她在公交站等车，突然收到程熠的消息：「在忙吗？能视频吗？」

许沐晴看了看时间，波士顿应该是早上八点多，程熠通常这个时间在健身房。她回复：「刚下班，可以视频。你不在健身房？」

程熠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发来了视频请求。接通后，屏幕上的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背景是实验室而不是宿舍。

"这么早就在实验室？"许沐晴问。

程熠点点头："有个实验数据要赶。"他停顿了一下，"你看起来很累。"

"林雅在我实习的地方。"许沐晴直接抛出炸弹，"她说你在MIT有了新欢。"

程熠的表情瞬间变得冰冷："她去找你了？"

"嗯，上个月调来的。"许沐晴观察着他的反应，"她说上周五晚上看到你和别人约会。"

程熠揉了揉太阳穴："上周五我在实验室通宵，有六个同学可以作证。"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沐晴，你相信她还是相信我？"

许沐晴咬了咬嘴唇："我当然想相信你...但为什么最近你总是取消视频？为什么总是不回消息？"

程熠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调转摄像头："看看这个。"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小型实验室，墙上贴满了星图和照片——许沐晴认出其中不少是自己发给程熠的自拍。实验台中央是一个精致的装置，由各种精密零件组成，中心悬浮着一个微型地球仪和月亮模型。

"这是...?"许沐晴困惑地问。

"你的生日礼物。"程熠的声音柔和下来，"我这两个月一直在做这个——一个精密的星体运动模拟器，可以精确显示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的星空状态。"他顿了顿，"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最近总是找借口取消视频...上周五确实通宵了，因为最后调试出了问题。"

许沐晴的眼泪夺眶而出："所以...没有什么新欢？"

"从来就没有。"程熠的眼神坚定如初，"只有你，一直只有你。"

许沐晴擦掉眼泪，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林雅怎么会知道你上周五的行踪？她人在国内啊！"

程熠的表情变得严肃："我查查看。最近实验室有几次异常登录记录，我怀疑..."

他的话被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打断。许沐晴抬头，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部门主管赵总油腻的笑脸："小许，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许沐晴后退一步："不用了，谢谢赵总，我等的车马上就来。"

赵总却下了车，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别客气嘛，正好聊聊你转正的事..."

许沐晴猛地甩开他的手："我说了不用！"

视频那头的程熠声音突然变得凌厉："沐晴？发生什么事了？"

赵总听到声音，眯起眼睛："哟，跟小男友视频呢？跨国恋多辛苦啊，不如考虑考虑身边的人..."

许沐晴又羞又怒，正要反驳，手机突然被赵总一把抢过："小伙子，你女朋友在我这儿实习，表现不错啊..."

程熠的声音冷得像冰："你是谁？把手机还给沐晴。现在。"

赵总冷笑一声："我是谁？我是能决定她能不能留在这儿的——"

他的话没说完，许沐晴已经夺回手机，转身就跑。她一路狂奔到地铁站，直到确认没人追来才停下，气喘吁吁地对屏幕里的程熠说："没事了...就是个恶心的上司..."

程熠的脸色白得吓人，眼睛里燃烧着许沐晴从未见过的怒火："他的名字？职务？"

自面对。等我。"

挂断电话后，许沐晴躺在床上，眼泪无声滑落。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他有权利知道"。真正的爱情或许就是这样，不是单方面的保护，而是共同承担风雨。

程熠回来的那一周，像是偷来的时光。

他亲自陪许沐晴去天文台办了离职手续，赵志明见到他们时脸色铁青，却不敢多说一个字。他们去了苏州看望许沐晴的母亲，程熠带去了约翰霍普金斯专家的治疗方案。最后几天，他们回到C大校园，重走了每一个有回忆的地方——天文台、图书馆、食堂后门的小路...

分别前夕，两人躺在学校操场上看星星。八月的夜空格外晴朗，银河清晰可见。

"明天就走了？"许沐晴轻声问，头枕在程熠的肩膀上。

程熠握住她的手："嗯，但再有一个月就回来了。交换项目九月底结束。"

许沐晴转头看他："真的决定回来了？不继续留在MIT读博？"

程熠摇摇头："国内有更重要的东西。"他指了指胸口，"在这里。"

许沐晴鼻子一酸："你不用为我..."

"不只是为你。"程熠打断她，"我发现真正的科研不分国界。张教授给了我一个无法拒绝的offer——回国后可以直接加入他的国家重点实验室，研究方向正是我想做的天文数据分析。"

许沐晴抬头望着星空，突然看到一颗流星划过："快许愿！"

程熠笑了："已经实现了。"他侧过身，轻轻吻住她，"就是你。"

一个月后，当许沐晴站在机场到达大厅，看着程熠推着行李车走出来时，她突然想起半年前分别的场景。那时她满是不舍与忐忑，而现在，心中只有满满的期待与确信。

程熠看到她，眼睛一亮，快步走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他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快而有力。

"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低语，"再也不走了。"

许沐晴埋在他胸前，闻着熟悉的淡淡松木香，轻声说："欢迎回家。"

半年光年的距离，终究没能分开相互靠近的两颗星。相反，这段跨越太平洋的考验，让他们的轨道更加紧密地交织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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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光年距离